“小伙子,給你泡了一杯正宗的錫蘭紅茶。”莎拉·巴納德夫人端著精致的花飾茶杯,輕輕放到年輕的奧古斯特·馮·希普爾面前。茶香四溢,在溫馨的客廳里彌漫開來。
“太感謝您了,巴納德夫人。”希普爾雙手捧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小口,眼前一亮,由衷地贊嘆道,“這絕對是我品嘗過的最醇香的紅茶了,香氣馥郁,回味無窮。”
莎拉夫人眼角泛起溫和的笑紋,“你這個年輕人真會說話。稍等片刻,我丈夫應該正在書房翻找文件。”
“當然,我很樂意等待。”希普爾微微頷首,趁機打量著這間充滿學者氣息的客廳。壁爐里跳動的火焰讓房間倍感溫暖,窗臺上幾支盛開的白色百合散發著淡雅的芬芳。最引人注目的是角落里那塊布滿復雜化學方程式的小黑板,筆跡還很新鮮,顯然經常使用。
“抱歉讓您久等了。”法拉第先生渾厚的嗓音從走廊傳來,他懷抱著一大摞文件步入客廳,有皮面筆記本、厚厚的草稿紙和各式文件夾。
“啊,希普爾先生。”法拉第將文件放在橡木茶幾上,從鑲著百合花的眼鏡盒中取出一副圓框眼鏡戴上。
“首先,請允許我對弗朗茨陛下的厚愛表示衷心的感激。”法拉第緩緩說道,接過妻子遞來的熱氣騰騰的咖啡,“但恐怕我必須婉拒奧地利帝國授予的子爵頭銜。”
“這...為何?尊敬的先生,實不相瞞,皇帝陛下還特意決定授予您鐵皇冠勛章這份殊榮呢。”希普爾露出驚訝的神色,不解地問道。
法拉第輕輕搖了搖頭,目光堅定地說:“我生來就是個平民,我的妻子也是。在我看來,貴族與平民之間并無高下之分,我不需要這樣的身份認可。況且,若我真想要爵位,維多利亞女王明日便會授予我。但這一切對我而言都無甚意義,更何況我膝下沒有任何兒女。”
雖然法拉第今年67歲,按照醫學記載仍有生育的可能,但他深愛的妻子莎拉已59歲,生育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們倆的感情很好,法拉第也沒有找情人。
沒有孩子,實際上,也意味著法拉第對一些世俗的欲望會少很多,包括這種榮譽,畢竟棺材一蓋,什么也帶不走。
“我明白了,法拉第先生。”希普爾恭敬地點頭,接著說道:“不過,弗朗茨陛下誠摯地邀請您訪問維也納,他希望能聘請您擔任奧地利帝國皇家科學院院士,不知您意下如何?”
“這個嘛...”法拉第戴著眼鏡,粗糙的大手翻閱著文件,若有所思地說:“以我目前的身體狀況來看,若只是去維也納游覽散心,我倒是很樂意攜夫人同往。”
莎拉夫人此時輕輕挨著丈夫坐下,語氣中帶著些許憂慮:“我丈夫的身體狀況實在不允許他過度勞累,所以任何涉及實驗研究或教學的工作,我們恐怕都要謝絕了。”
“這樣啊...”希普爾的語氣透露出失望,“其實維也納方面已經為您準備了一間設備齊全的全新實驗室,并承諾為您的任何研究項目提供充足的經費支持。不過現在看來,這些準備怕是要付諸東流了。”
“全新的實驗室?充足的經費?”法拉第雙眼頓時放光,急切地追問道。但話音未落,就被莎拉輕輕拉了拉袖子,迎上了妻子嚴厲的目光。
“確實如此。”
“咳咳...”法拉第清了清嗓子,恢復了理智,“抱歉,希普爾先生。您也知道,我一旦投入實驗,就容易忘記時間,醫生已經多次警告過我了。前些日子身體更是大不如從前,所以實驗室主任這個職務,我恐怕要辜負陛下的美意了。”
說著,法拉第將整理好的幾份厚重文件推到希普爾面前,“這些是我關于電學和化學研究的一些心得筆記,就當作是你遠道而來的謝禮吧。”
希普爾的臉上重現喜色,看來此行總算沒有白費,“非常感謝您的慷慨,法拉第先生。”
“年輕人,我可不是在敷衍你。”法拉第略顯煩躁地說道,“我的身體狀況確實每況愈下,前不久我向皇家學會提交了辭呈,卻被他們拒絕了。這些大人物究竟是怎么想的?難道非要等我油盡燈枯不成?”
“這樣的話...”希普爾眼前一亮,“法拉第先生,莎拉夫人,不如請二位務必考慮來奧地利帝國游覽。我們新成立的帝國醫學院匯聚了歐洲最頂尖的醫生,還有許多新研發的藥物。另外,威尼斯的海風和阿爾卑斯山的清新空氣都非常適合養生。陛下一定很樂意為您們安排在因斯布魯克的皇家莊園修養。”
莎拉夫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倒是個不錯的提議。”
確實,大不列顛的氣候對養病極為不利,工業化帶來的環境污染更是雪上加霜。
整日陰霾籠罩的倫敦,灰蒙蒙的天空下,空氣中飄蕩著煤灰和霧氣。
見妻子表示贊同,法拉第也被這個建議打動了,“我需要和皇家學會的同僚們打個招呼。等時機合適,我很愿意去奧地利走走,散散心,或許對我的身體真的有幫助。”
“奧地利帝國隨時恭候您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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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爾伯爵,圣彼得堡那邊有給出具體的商談目標嗎?”弗朗茨一邊細心整理著剛穿上的純白軍裝,一邊調整袖口,目光落在落地鏡中的倒影上,頭也不回地問道。
“據密報顯示,加加林親王此行主要是為了軍火貿易。陛下您贈送給沙皇的步槍似乎讓他非常滿意。”
“沙俄擁有數十萬陸軍,即便只更新一半的裝備,也需要十幾萬支步槍。這筆生意不容錯過。”弗朗茨揮手示意侍女退下。
“陛下,關于火炮,我們是否也該考慮向俄國出售?帝國軍事科學院正按您的旨意研制后膛裝填火炮。一旦成功,現役火炮都將面臨淘汰。不如趁此機會,把它們賣給俄國。”
“這個提議不錯,不過火炮價格不菲,就看加加林親王能出多少錢了。俄國現在經濟情況也不太樂觀,我懷疑他們是否有這個財力。”
“對了!”弗朗茨突然靈光一閃,“我們可以考慮向俄國出售生產線。”
“生產線?”布爾伯爵皺眉搖頭,“陛下,這樣一來我們的利潤會大幅縮水。而且,一旦俄國掌握了技術,很可能開始仿制。如果他們仿制成功,我們的市場就毀了。”
“這是我們占領俄國軍火市場的戰略棋子。”弗朗茨解釋道,“這次我是以贈禮的名義送給沙皇的,所以俄國本土的軍火商沒有反對。
但如果我們想擴大在俄國的軍火銷量,出售生產線是個好方法。我們可以與俄國本土軍火商合作,讓他們成為我們的代理人。”
“再說了,”弗朗茨若有所思地撫摸著下巴,“洛倫茨步槍雖然現在很先進,但奧撒法戰爭已經證明,后膛步槍才是未來的趨勢。我估計再過個十年左右,各國才會普遍使用后膛步槍。到那時,我們再把改進型的洛倫茨后膛步槍賣給他們,又是一筆可觀的收入。”
先賣武器產品,再賣相關生產線,最后忽悠人投資合作聯合開發武器,后世的美國和毛子都是這么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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