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地利未來的重點經濟產業目前財政部和貿易部正在討論,但是有一個已經確定下來了,軍工產業。
不光是奧地利帝國軍隊換裝這方面,如果這次能和俄國敲定貿易事宜,俄國這個廣闊的軍工市場也會朝奧地利開放,另外就是美國。
熟知歷史的弗朗茨知道不久之后1861年持續四年,死亡數十萬人的美國內戰就要開始了,現在這個時候,南方的奴隸主們早就開始蠢蠢欲動,這場內戰的序幕即將拉開或者說正在拉開。
美國內戰的爆發毫無疑問是一件必然的事件,而不是偶然事件。
南北雙方在經濟制度、關稅政策、政治權力分配,乃至對聯邦憲法的理解上都存在著根本性的分歧。這些矛盾日益激化,終將不可避免地引向武裝沖突。
內戰時期,美國毫無疑問是最好的武器試驗場地和軍火市場,鑒于南方的士兵們連件統一的制服和制式武器都沒有,好心的弗朗茨決定要幫他們一把,多賣點武器、制服、甚至軍艦給他們。
現在是1859年11月了,1860年美國南方幾個州就開始退出聯邦了,剛好軍隊換裝下來的堆積如山的老式滑膛槍、洛倫茨步槍也沒地方處理,俄國人也不可能吃下這么大一筆裝備,弗朗茨準備派人去和南方的人談談,沒錢沒關系,用棉花和其他原料換就好了,然后奧地利的工廠再專門設計一身帥氣無比的南方軍制服賣回去。
當然,這只是目前的設想。
弗朗茨收回自己的思路,然后看向正站在臺上對著來賓大說特說俄奧友誼的讓帕維爾·帕夫洛維奇·加加林親王,七十歲高齡的老親王有力地揮舞著自己的手臂,肢體語言很豐富,演講的感染力度很強,讓在場的許多人都以為俄奧友誼堅不可摧,很多人都仿佛遺忘了克里米亞戰爭奧地利沒有站在俄國一邊。
弗朗茨心想這位加加林親王年輕時不僅英俊而且肯定也很能說會道,深得歷任沙皇喜歡,要不然亞歷山大二世也不能把這樣一個老人派到維也納來。
“啪啪啪”掌聲雷動。
隨著演講的結束,弗朗茨跟著會場上的人一塊鼓起了掌,他偏下頭,壓低聲音對身邊的秘書埃利亞斯說道:“一會兒請老親王到207房間?!?/p>
“遵命,陛下?!卑@麃喫构Ь吹攸c頭。
弗朗茨若有所思地看著正在和賓客們舉杯寒暄的加加林親王,心里在盤算著這次加加林親王的來臨肯定不止軍火貿易這么簡單,應該還有其他事情。
弗朗茨踏入207房間時,外交部長安東·馮·施默林和貿易部長格奧爾格·奧托·阿洛伊斯·馮·托根堡已經在那里等候。
不多時,俄羅斯代表團的兩位核心人物也徐徐步入——一位是威嚴的帕維爾·帕夫洛維奇·加加林親王,另一位則是即將接替現任俄國駐奧地利大使安德烈·費奧多羅維奇·巴德伯格的維克托·彼得羅維奇·巴拉賓男爵。
眾人相互致意,握手寒暄,隨后便在柔軟的皮革沙發上落座。侍從們動作輕巧地端來精致的瓜果點心、散發著芳香的茶水和醇厚的咖啡。
待他們將餐點擺放妥當后,便悄然退出,輕輕帶上了厚重的橡木門,房間里就只剩下這幾個人了。
弗朗茨微微前傾身子,率先打破沉默:“親王閣下,您此行的要求都有些什么?我們奧地利人一向對朋友很好說話,您提出來,我們會盡可能滿足的?!?/p>
“陛下,首先是步槍,洛倫茨步槍,”加加林親王雙手交叉放到胸前的桌子上,語氣很是感激,“沙皇陛下非常感謝您的慷慨贈送?!?/p>
他稍作停頓,繼續道:“鑒于這批步槍的出色性能,我方希望能夠購入五萬支。”
“五萬支嗎?”弗朗茨心想,30弗洛林一支這也是150萬弗洛林的單子了。
加加林親王不徐不疾地說:“其次是彈藥問題,我們需要采購100萬發子彈。另外,“他略顯遲疑地頓了頓,“如果可能的話,我們希望能與貴國合作在俄國境內建設彈藥工廠。畢竟,戰時彈藥消耗驚人?!?/p>
“這些要求都在我們能力范圍之內,”弗朗茨微微頷首,隨即道出自己的構想,“我們甚至可以在圣彼得堡開設生產線。當然,資金方面就需要貴方自行籌措了?!?/p>
奧地利現在準備大搞國內建設,自然是沒錢到外國投資了,弗朗茨心中暗暗盤算著從這頭北方大熊身上薅一筆可觀的利潤。。
“這...”加加林親王與巴拉賓男爵不禁相視一笑,喜形于色,“當然了,陛下,我們對您的慷慨深表感激?!?/p>
弗朗茨舉起散發著淡雅茉莉香氣的茶杯,輕抿一口,目光在這位老親王和新任大使之間流轉:“還有其他事項嗎?”他心想,不會就這么點事吧?
“確實還有兩件大事,陛下?!卑屠e男爵接過話頭,聲音沉穩,“首先是關于羅馬尼亞聯合公國的問題。我們期望能在明年下半年或后年采取軍事行動,徹底解決這個困擾。”
這個提議著實讓弗朗茨有些意外。當下俄國正在大力呼吁改革,特別是廢除農奴制,但因阻力重重一直未見實質進展。他原本以為俄國會等待農奴制改革完成后再處理羅馬尼亞問題。
不過轉念一想,如果能通過占領瓜分多瑙河兩公國獲得勝利的聲望,或許也能為推行改革開辟新的道路。
英國、法國這會是絕對不可能再幫奧斯曼帝國擋槍了,想不敢想,只要政府有人敢開這個口,肯定會被國內的反戰人士用選票拉下臺,畢竟克里米亞戰爭的傷亡太大了,兩國的國內民眾又沒有任何好處。
況且,如果奧地利聯合俄國出兵的話,英國、法國也需要掂量掂量能不能打過,打得過都要被罵死,打不贏更是難以收場,這對于英法的政客來說是一件有魄力的事情。
“但是,陛下,”巴拉賓男爵的語氣突然變得凝重,“我們不得不承認,如果英法像上次大戰那樣介入,恐怕又將是一場曠日持久的拉鋸戰,這絕非我們所愿?!?/p>
“因此,我們希望能與貴國和奧斯曼帝國共同商議此事?!卑屠e男爵的這番話著實讓弗朗茨吃了一驚。
天哪,俄國人居然開始懂得外交藝術了?
這話說得或許有些夸張,但俄國的外交政策向來是由沙皇的個人喜好決定,因此不如其他國家靈活多變。
而且,歷任沙皇給人的印象幾乎都是戰爭戰爭戰爭,擴張擴張擴張。
俄國是一個龐大的帝國,他們也不屑于理會其他國家的抗議,也不愿意顧及其他國家的感受。
就像上次克里米亞戰爭的時候,俄國人在開打之前一點消息都沒跟奧地利說,這就讓奧地利帝國在外交上陷入了被動的局面,俄國沙皇尼古拉一世想當然地以為憑借自己跟弗朗茨的關系和鎮壓匈牙利起義的功績可以獲得奧地利的支持。
當然,結局大家都知道了,沙皇去世了。
“奧斯曼的蘇丹阿卜杜勒·邁吉德一世,”奧地利帝國外交大臣施默林忽然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思慮,“依我看,他不像是會出賣國家利益的人?!?/p>
阿卜杜勒·邁吉德一世確實是奧斯曼帝國一位頗具遠見的明君。他頒布的《坦齊馬特法令》開啟了帝國的改革大潮。
這位蘇丹清醒地認識到,帝國最大的威脅來自北方的沙俄,其次是國內非穆斯林群體的問題。他通過新的法律改革,試圖將非穆斯林和非土耳其人更深入地融入奧斯曼社會。
然而從長遠來看,這場改革運動最終以失敗告終。
更糟的是,給予非穆斯林臣民廣泛特權的做法引發了新的不滿,使國家再度陷入混亂。
如今的羅馬尼亞聯合公國雖然實際上已經脫離奧斯曼統治,建立了自治政府,但名義上仍是奧斯曼帝國的附屬國。
“陛下,這是我們外交大臣戈爾恰科夫親王的意思,”巴拉賓男爵輕啜一口紅茶,小心翼翼地放下精致的茶杯,“羅馬尼亞聯合公國實際上已經處于獨立狀態,與奧斯曼幾乎沒有實質聯系。如果我們能以適當的金錢或領土交換,獲得兩國對羅馬尼亞聯合公國的統治權,這無疑是筆劃算的交易?!?/p>
“是的,這很劃算?!备ダ蚀娜粲兴嫉攸c頭。如果能以這種方式解決問題,至少在法理上無可指摘,想必英法那邊的阻力也會小得多。
“陛下,我們希望能和您的人組建一個聯合代表團去君士坦丁堡(伊斯坦布爾)?!奔蛹恿钟H王用沙啞的聲音說道,他微微瞇起那雙銳利的眼睛,審視著面前的奧地利皇帝弗朗茨。
這位皇帝明顯比前幾年看見的時候成熟了很多,這已是第二任沙皇表達的善意,若再次遭到拒絕,俄國恐怕就不得不認真重新評估與奧地利帝國的關系了。
“可以?!备ダ蚀穆晕壬?,與外交部長施默林和貿易部長格奧爾格·馮·托根堡低聲磋商片刻后,鄭重地點了點頭,“關于價格和土地的問題,我們大可以從容與蘇丹商議,時間還很充裕。”
加加林親王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后給巴拉賓男爵使了個眼色。
巴拉賓男爵利落地從隨身的精致公文包中取出一份厚實的文件,將其分成數份,恭敬地遞給在場各位大臣。
“陛下,關于奧地利帝國提出的關稅同盟提議,我們誠然無法參與。但若談及相關的貿易條約,我們倒是可以坐下來好好商討。”
弗朗茨在心底暗暗松了口氣,果然如此。
在俄國尚未解決國內棘手的農奴問題之際,他們又能有什么辦法化解當前的債務危機呢?
其實選擇有三:首先是發動戰爭,轉移國內矛盾,掠奪財富,這向來是歷代沙皇的慣用伎倆,而今他們已將目光投向了羅馬尼亞聯合公國;
其次是煽動反閃米特主義,這在俄國由來已久。自十八世紀瓜分波蘭后,俄國獲得的波蘭領土上聚居著大量猶太人,這也開啟了俄羅斯歷史上第一次系統性的反閃米特運動。畢竟這些人雖然富有卻沒有自己的國家,又是異教徒,更缺乏足夠的力量保護自己的財富;
第三種方案則是腳踏實地發展經濟,而簽訂貿易條約無疑能有效提升進出口總額,相應的稅收自然也會水漲船高。
“這個我原則上是贊同的,”弗朗茨溫和地說道,隨即指向左側沙發上那位蓄著濃密胡須的男子,“想必你們已帶來了相關的貿易專家,不妨與我的貿易部長格奧爾格直接商談。這等專業事務,就讓我們交由專家去處理吧?!?/p>
格奧爾格聞言,向加加林親王投去一個友善的微笑。
...
1859年,11月30日。
維也納的天空碧藍如洗,施特凡廣場前早已人頭攢動,眾人翹首以待——這是放榜的日子!
作為奧地利帝國公務員錄取考試第一批次名單公布現場,這里是財政部關稅局的錄取結果公示處。為確保秩序井然,維也納警方幾乎傾巢而出。
“喂喂,別擠??!”一位身著考究黑色燕尾服、頭戴禮帽的年輕紳士一邊大聲抱怨,一邊卻不失時機地奮力向人群中心擠去。
這位名叫斯坦尼斯瓦夫的年輕人是從加利西亞王國遠道而來的波蘭貴族之后,按理說,這種查看榜單的瑣事本可委派仆人代勞,但他興致勃勃,執意要拉著同伴親自前來。
對他而言,這是首次憑借自身實力,而非仰仗父親的影響力參與如此公平的競爭,意義非同尋常。
財政部向來是報考人數最為火爆的部門,單是關稅局的競爭比例就高達五比一。若不是規定每人限報一個部門,使得不少人在激烈競爭面前知難而退,這個比例只怕會更高。
“海因里希·馮·內塞爾羅、雅各布·林德、喬瓦尼·貝里尼、塞繆爾·羅森菲爾德....”
就在他幾乎喪失希望之際,在最后幾個錄取名字中,“斯坦尼斯瓦夫·雅努什·拉齊維烏“的大名清晰地映入眼簾。
“我!我中了!”斯坦尼斯瓦夫難抑興奮之情,歡呼雀躍著擠出人群。對一個立志擺脫父親庇護、獨立闖出一番事業的年輕人來說,這無疑是值得慶賀的小小勝利。
“斯坦尼斯瓦夫,你被錄取了?”同伴驚喜地問道。
“那是自然!我在格拉茨大學就是系里的佼佼者,成績常年名列前十呢!”斯坦尼斯瓦夫得意洋洋地說著,親切地拍了拍同伴的肩膀,“來吧,我請你去金色時光好好喝一杯?!?/p>
幾家歡樂幾家愁,大多數人都失望而歸。不過他們也不必過于灰心,畢竟下一次考試機會依然在等待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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