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中午時分,斯特里布的戰(zhàn)斗基本結束。聯(lián)軍成功建立了一個穩(wěn)固的橋頭堡,控制了方圓幾公里的區(qū)域。登陸繼續(xù)進行,更多的部隊和裝備被運送上岸。工兵部隊開始修建臨時碼頭,以便更大型的船只直接靠岸卸載重型裝備。
日暮時分,馬克西米利安和特格霍夫站在太陽神號的甲板上,看著已經被占領的海灘。借助夕陽的余暉,能看到岸上忙碌的身影——士兵們正在構筑防御工事,搬運物資,準備向島內推進。
“殿下,也許是佯攻艦隊那邊吸引了地方的主要兵力,敵方的反擊根本可以忽略不計。”特格霍夫少將抱著拳,分析道。
“也許吧,不過這樣也好,佯攻艦隊的作用本來就是吸引敵軍的,只要主力上了岸,事實上這座島嶼已經是我們的了。”
“是的,殿下。”特格霍夫少將點點頭,眼角余光注意到一位參謀官快步走來,手中拿著一份報告。他接過報告,仔細閱讀,同時向馬克西米利安大公簡要匯報情況。
“殿下,我們第一天的登陸基本成功,”特格霍夫總結道,“但是效率上我們出現了一定的偏差,現在只有約6500名士兵上岸,但是包括四個炮兵連和必要的輜重,因此丹麥人現在就算集中兵力反擊也無濟于事。而這里的丹麥守軍已經被迫向內陸撤退,傷亡不明但估計不大。我們的損失是317人——主要是在上岸過程中溺水或少量被射擊擊中的。”
“這次登陸作戰(zhàn)教會了我們很多東西。如果帝國要成為真正的海上強權,我們需要專門的登陸艦和訓練有素的登陸作戰(zhàn)部隊。傳統(tǒng)的駁船方法太過緩慢和危險。”
特格霍夫贊同地點頭:“確實如此,殿下。或許我們可以從這次經驗中吸取教訓,設計新型的登陸工具。例如,可以改裝一些平底商船,加裝前開式艙門,允許士兵直接駛出。”
馬克西米利安眼睛一亮:“這是個好主意!回維也納后,我會立即委托海軍工程師開始研究。同時,我們也需要組建一支專門的登陸部隊,熟悉水性,能夠快速從海上投送到敵方海岸。”
到第二天中午時分,普奧聯(lián)軍已有超過10000名士兵在島上,并開始向島內推進。這支龐大的軍隊宛如一條鋼鐵巨蟒,沿著菲英島的鄉(xiāng)間道路蜿蜒前行。先頭部隊由輕裝步兵組成,他們以快速行軍的步伐前進,準備與任何遭遇的丹麥部隊交戰(zhàn)。隨后是重裝步兵和炮兵部隊,他們推著沉重的火炮,踏著整齊的步伐前行。
丹麥守軍不得不放棄抵抗,撤向島東部,試圖保護通往西蘭島的通道。這些丹麥士兵大多是倉促征召的民兵,裝備簡陋,訓練不足。面對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普奧聯(lián)軍,他們幾乎沒有勝算。他們唯一的希望是能夠撤退到西蘭島,那里有更多的部隊和更堅固的防御工事。
與此同時,佯攻部隊在曲布林灣的登陸遇到了一些困難。正如聯(lián)軍指揮部預計的那樣,丹麥人確實將主要防御力量集中在這一區(qū)域。當普魯士的登陸艇接近海岸時,他們遭到了岸上丹麥炮臺的猛烈炮火。海面上升起了數十個水柱,幾艘駁船被直接命中,士兵們被拋入冰冷的海水中。
赫爾瓦特·馮·比滕費爾德將軍站在一艘指揮船上,通過望遠鏡觀察著戰(zhàn)況。他是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軍官,留著濃密的絡腮胡子,眼神中透露出堅定和勇氣。看到登陸受阻,他當即做出決定,親自登上一艘登陸艇,準備與第一波士兵一起沖上海灘。
“先生們,”他對周圍的軍官們說道,聲音洪亮而充滿激情,“今天我們將向普魯士和世界證明,我們不僅是歐洲最強大的陸軍,也能在海上作戰(zhàn)中取得勝利!隨我沖鋒!”
在艦炮的掩護下,比滕費爾德將軍率領的登陸隊伍再次向海岸推進。這一次,盡管依然面臨著丹麥炮火的威脅,但大部分登陸艇成功靠岸。普魯士士兵迅速跳下船只,沖上海灘,建立起初步的防御陣地。
經過數小時的激烈交火,普魯士第七師的一部分成功在曲布林灣建立了橋頭堡,并開始向北推進,切斷了丹麥守軍的退路。特格霍夫將軍的評價完全正確——比滕費爾德將軍確實是一位非常勇敢的將軍。他不僅隨著第二批登陸部隊一同進發(fā),還親自站在士兵行列中鼓舞士氣,用一把擊針槍親自射殺了數名阻擋在前的丹麥民兵。
這種近距離的戰(zhàn)斗極其危險,但比滕費爾德將軍的勇氣激勵了他的部下。一位年輕的普魯士少尉后來回憶道:“看到將軍親自沖在最前線,我們怎么能不全力以赴?在那一刻,每個士兵都感到一種特殊的榮譽感和責任感,愿意為國家和將軍獻出生命。”
到傍晚時分,曲布林灣的戰(zhàn)斗基本結束。丹麥守軍在傷亡慘重后被迫撤退,留下了大概十幾門火炮和一些軍需物資。普魯士軍隊迅速鞏固了他們的陣地,準備在第二天繼續(xù)向島內推進。
從軍事角度看,菲英島的命運已經注定。普奧聯(lián)軍在兩處登陸點成功建立了穩(wěn)固的橋頭堡,并且兵力優(yōu)勢明顯。丹麥守軍除了撤退別無選擇,而即使是撤退,也面臨著被切斷退路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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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4年11月17日,哥本哈根,阿馬林堡宮
阿馬林堡宮的王室會議廳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讓人窒息。一天前菲英島的陷落消息傳來后,這座城市就陷入了一種絕望的氛圍中。現在,隨著普奧聯(lián)軍在菲英島上的迅速推進,以及可能即將發(fā)起的對西蘭島的進攻,哥本哈根的命運似乎已經被注定。
商店關門,學校停課,市民們在街頭竊竊私語,議論著戰(zhàn)爭的走向和國家的未來。教堂里擠滿了祈禱的人群,他們祈求神靈保佑這個古老的北歐王國度過難關。
克里斯蒂安九世國王坐在長桌首位,面色蒼白,眼睛因疲勞和憂慮而深陷。在他周圍是僅剩的幾位大臣和軍事顧問,他們的表情同樣凝重。
桌子中央鋪著一張詳細的丹麥地圖,上面用各種顏色的圖釘和旗幟標記著軍隊位置和控制區(qū)域。不幸的是,代表普奧聯(lián)軍的黑色和黃色標記正在地圖上迅速擴展,而代表丹麥軍隊的紅色標記則被擠壓到越來越小的區(qū)域。
國防大臣漢森中將站在地圖前,用顫抖的手指指著西蘭島與菲英島之間的海峽:“陛下,普奧聯(lián)軍已經控制了菲英島的大部分地區(qū)。我們在那里的殘余部隊不足兩千人,已經退守到東部,準備隨時撤離到西蘭島。但從截獲的電報來看,敵軍已經開始準備渡海行動。”
“我們還能堅持多久?”國王的聲音十分低沉且疲憊。
漢森中將搖搖頭:“老實說,陛下,情況十分嚴峻。我們的正規(guī)軍幾乎都在之前的戰(zhàn)斗中損失殆盡。現在守衛(wèi)首都的主要是民兵和倉促組建的志愿軍,總數不超過18000人。裝備也極為短缺,尤其是重型火炮。”
他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繼續(xù)道:“即使以最樂觀的估計,如果敵軍全力進攻,我們也無法堅持超過一周。而且,一旦戰(zhàn)斗開始,平民傷亡將無法避免。哥本哈根是一座人口密集的城市,不像要塞那樣設計用于防御。”
“海軍呢?“國王克里斯蒂安九世轉向海軍大臣。
“陛下,我們僅存的幾艘戰(zhàn)艦已經集中在哥本哈根港,包括四艘老式戰(zhàn)列艦和十艘護衛(wèi)艦。'羅克拉克'號在上次海戰(zhàn)中受損嚴重,仍在緊急修理中,但恐怕無法及時恢復戰(zhàn)斗力。“海軍大臣的聲音中充滿了無奈,“與奧地利人的鐵甲艦隊相比,我們的實力相差懸殊。”
海軍大臣停頓了一下,然后補充道:“不過,我們的海軍官兵已做好準備,如果敵人試圖渡海,我們將全力阻擊,即使這意味著我們全部戰(zhàn)死。丹麥海軍有著悠久的光榮傳統(tǒng),我們不會輕易屈服。”
國王對海軍大臣的忠誠表示感謝,但他也清楚,這種犧牲精神雖然可敬,卻無法改變軍事實力的懸殊差距。
首相蒙拉德一直保持沉默,似乎在思考著什么重要決定。他是一位瘦高的中年男子,戴著一副圓形眼鏡,灰白的頭發(fā)整齊地梳在腦后。作為民族自由黨的領導人,他曾是推動1863年憲法修改的主要力量,也是這場戰(zhàn)爭爆發(fā)的間接責任人。
此刻,他終于開口:“陛下,我必須坦率地說,繼續(xù)抵抗可能只會帶來更多的傷亡和破壞。也許...也許是時候考慮接受和平條款了。”
會議廳內一片寂靜。每個人都明白首相的話意味著什么——放棄數百年來丹麥人引以為豪的獨立與尊嚴,接受普魯士和奧地利的條件,這其實是無條件投降。
國王克里斯蒂安九世慢慢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著哥本哈根的城市景觀。街道上行人稀少,商店大多關閉,偶爾能看到載滿傷員的馬車緩緩駛過。城市的每個角落都彌漫著一種末日般的氛圍。
“英國方面呢?”克里斯蒂安九世問道,他當然明白這場戰(zhàn)爭早已經必輸無疑,他一直堅持抵抗,穿上軍裝來鼓舞士氣,就是在等英法的干涉,尤其是他還把女兒嫁給了英國的王子。
外交大臣萊因斯多夫伯爵也是搖著頭,“陛下,英國方面現在說能做的都做了,他們無法改變奧地利跟普魯士的決心。”
他翻開一份最新收到的外交電文:“維多利亞女王陛下對丹麥的處境表示'深切同情',并承諾將在和平談判中為我們爭取'公正的條件'。但在軍事上,英國政府明確表示不會卷入這場沖突。”
萊因斯多夫伯爵合上文件夾,繼續(xù)說道:“至于法國,拿破侖三世也表達了同情,但他現在忙于墨西哥和北非的事務。簡而言之,陛下,沒有人能真的幫我們獲勝。”
“唉。”克里斯蒂安九世深深地嘆了口氣,轉過身,用一種有些平靜的語氣說道:“我之前就警告過你們,我們修改憲法是給了奧地利跟普魯士借口,你們全然不聽。”
國王的話語中帶著一絲責備,但更多的是無奈。克里斯蒂安九世是反對1863年丹麥憲法修改的,這次修改是將石勒蘇益格和荷爾施泰因并入丹麥王國,引發(fā)了德意志人的強烈反對。但當時議會讓他登基的前提是他必須簽署這項憲法。為了王位,克里斯蒂安九世不得不簽了字,盡管他預見到了可能的后果。
而當時議會最大的黨派就是現在執(zhí)政的民族自由黨。
“陛下,事實已經發(fā)生了。”首相蒙拉德雙手捂了捂額頭,然后站起身講道:“憲法是丹麥人民的選擇,我們只不過人民的代表。而現在,這場戰(zhàn)爭已經輸了,陛下。我請求您,在英國的斡旋下,結束這場戰(zhàn)爭吧。”
克里斯蒂安九世沉默了許久,張張嘴,然后閉上。
最后,他開口:“先生們,丹麥已經戰(zhàn)斗了近一年,我們的士兵表現出了無與倫比的勇氣。但作為國王,我不能讓我的人民繼續(xù)遭受戰(zhàn)爭的折磨,尤其是當勝利的希望如此渺茫時。”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xù)道:“接受他們的條件。同時,我們需要爭取一些修改,石勒蘇益格和荷爾斯泰因的損失似乎已無法避免,但我們必須保住菲英島和其他丹麥核心領土。冰島、格陵蘭島這些都可以給他們,但是北日德蘭...唉。”
“爭取一下吧。”國王最終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的希望。
“是的,陛下。”外交大臣萊因斯多夫伯爵應了一聲,然后猶豫著開口:“陛下,瑞典那邊?”
這個問題引起了會議室內的一陣騷動。在場的大臣們互相交換著眼神,顯然都對此有所耳聞。卡爾十五世,瑞典-挪威聯(lián)合王國的國王,一直夢想著統(tǒng)一整個斯堪的納維亞。現在,丹麥的危機可能為他提供了一個機會。本來是傳言,但后面基本上高層都知道了,瑞典的卡爾十五世已經向一些歐洲強國表達了他對丹麥未來的關切,甚至暗示愿意接受某種形式的瑞典-丹麥聯(lián)合。
“這需要人民的決定。”克里斯蒂安九世咬著牙,閉上眼睛,“我們會舉行投票,人民會決定驕傲的丹麥王國是獨立還是加入瑞典王國這個大家庭。”
隨著會議接近尾聲,克里斯蒂安九世給出了最后的指示:“準備一份和平談判的框架文件,同時起草一份關于全民投票的公告。我們別無他法,只能通過英國的斡旋與普奧聯(lián)軍接觸。”
“是,陛下。”
幾位大臣紛紛應道,但幾乎每個人的頭顱都低的很低,不再是克里斯蒂安九世剛剛登基時候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