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茨在花園里面跟外交大臣施墨林男爵邊走邊聊,“倫敦會議那邊怎么樣?埃斯特哈齊親王有什么消息傳來嗎?”
施墨林男爵取出一封電報,展開后仔細閱讀:“陛下,普魯士那邊提議讓比利時王國出資購買盧森堡,普魯士會從盧森堡撤軍,同時要求法國也不能進駐。”
他抬起頭,補充道:“比利時人似乎對這個提議很感興趣,畢竟荷蘭國王威廉三世也表示愿意出售盧森堡。”
弗朗茨點點頭,“聽上去還是挺公平的,不過拿破侖三世肯定是不樂意的。”
“是的,陛下。”施墨林男爵雙手一攤,“拿破侖三世最近處境有些不好,法國國內爆發了農業危機,去年英國的金融危機順帶著給了法國金融界一刀,加上法軍宣布從墨西哥帝國撤軍,將已經登基的翁貝托一世帶回國內,總之他的威望大跌,搞不好國內有動亂,要知道波旁派的勢力還很強大,共和派也在邊看他笑話,邊等待著反撲的時機。”
“據我們在巴黎的情報人員報告,有人甚至在私下里談論共和制的可能性。”
弗朗茨皺起眉頭,“這可不是個好消息,我不喜歡共和這個詞。”
“其實,”弗朗茨停下了腳步,目光專注地望著一朵半開的紅玫瑰,眼睛滴溜溜的轉,“盧森堡不給法國,也許他也有其他可以提升威望的方法。”
“?陛下,您是指什么?近東戰爭他沒干預也是因為預料到,對抗不了我們跟俄國,除了這個還有什么可以提升威望嗎?迅速解決農業危機倒是可以,不過一場危機哪有那么快就能結束,”外交大臣施墨林男爵搖搖頭,“法國的葡萄園估計沒有十年是恢復不過來的。不過這也是個好事,我們在威尼西亞王國和匈牙利地區的葡萄酒現在已經開始擠兌法國人葡萄酒的市場了,誰讓他們產量大跌了呢。”
“你說,讓法國拿下其他國家如何?”
施墨林男爵被這個問題驚得愣住了,他的額頭微微皺起:“呃,那里?”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理解皇帝的想法,“摩洛哥?那個地方勢力錯綜復雜,法國人是很想要將他跟阿爾及利亞連在一塊,不過西班牙跟英國的勢力也很強。”
“西班牙還通過1860年的西摩戰爭擴大了休達地區的范圍,要不是英國人干涉,恐怕德土安也進入西班牙的領地了。摩洛哥蘇丹的權力也遠非表面上看起來那么穩固,貝都因部落實際控制著大片內陸地區。”
“不不不,”弗朗茨打斷了他,語氣中帶著一絲神秘,“你說,教皇國怎么樣?”
這句話如同一枚炸彈在施墨林心中爆炸。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幾乎能塞下一個雞蛋:“啊?”
震驚過后,施墨林立即嚴肅起來,語速也加快了:“陛下,這可不行啊。教皇國跟兩西西里王國現在都是我們中歐經濟同盟的成員,別看這些地方經濟規模小了點,但現在也是奧地利商品重要的銷售市場了。”
這倆可跟我們的關系親密很多,難道我們就把兩個小弟賣了?這會讓整個中歐經濟同盟的成員國對我們產生懷疑啊!
外交大臣施墨林覺得有必要糾正皇帝錯誤的想法,1859年的戰爭那是因為當時他不是外交大臣,要不然肯定第一個反對皇帝跟法國人換地的想法,這會讓小弟們離心離德呀。
意大利半島好不容易穩定下來,可不能因為一時的外交便利又搞亂了。
當然,在弗朗茨眼里,這些意大利地區的小弟當真是屁用沒有,一個個的凈給他添麻煩,戰爭到來之際,連自己的邦國都不要了,一個個都跑到維也納當流亡君主了,太沒用了也。
弗朗茨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拍了拍施墨林的肩膀:“別緊張,我只是提出一個假設而已。”他轉身繼續沿著小徑前行,“其實我在想,如果法國真的需要一些能提升拿破侖三世威望的東西,也許我們可以考慮讓他名義上兼任盧森堡的君主,但不并入法國領土。”
施墨林男爵松了一口氣,隨即跟上皇帝的腳步。他停下來,站在一處雕像旁,深思熟慮地說:“這倒是一個有趣的折衷方案,陛下。拿破侖三世可以向國民展示他獲得了一頂新王冠,而普魯士則可以宣稱阻止了法國領土擴張。”
他在腦海中快速評估著這個提議的可行性:“當然,普魯士也可能不接受。但對法國來說,這應該是除了戰爭之外的好條件了。畢竟,現在的拿破侖三世需要的是一場'體面的勝利',而不是一場可能輸掉的戰爭。”
“另外,”施墨林繼續道,“我們還可以與法國簽訂糧食協議。匈牙利和新獲得的瓦拉幾亞地區今年糧食豐收,我們可以以略低于國際市場價的價格向法國出口小麥和玉米。這樣既幫拿破侖三世解決了燃眉之急的糧食缺口,又能為我們的農產品開辟市場,帝國也不算吃虧。”
弗朗茨在園中的玫瑰花旁停下,輕輕觸摸一朵盛開的紅玫瑰:“那殖民地方面呢?西摩戰爭后,西班牙在非洲的影響力有所增強,這會不會讓拿破侖三世也想在那邊有所作為?”
“確實如此,陛下。我們可以在外交上支持法國向馬里、尼日爾等地區擴張。這些地區與他們的阿爾及利亞殖民地相鄰,法國一直想要打通從地中海到幾內亞灣的走廊。我們可以在國際場合表示理解和支持,甚至可以派遣一些奧地利的探險家和商人協助他們。這樣做不會損害我們自身的利益,反而能爭取到法國在歐洲事務上對我們的支持。”
施墨林頓了頓,又補充道:“實際上,根據我們的情報,法國正在計劃向尼日爾河流域派遣探險隊。如果我們能夠提前表態支持,甚至提供一些技術或醫療援助,我相信這會讓拿破侖三世很感激我們。”
“這幾筆交易下去,我估計拿破侖三世會開心壞了,但同時,我們也應該要點什么,要不然。”弗朗茨放下玫瑰花,轉過身,“我想,他們肯定會以為我們不懷好意。”
“那肯定的,陛下。首先是要求法國承認我們對近東戰爭的所得,其次,關于非洲殖民地問題,我們跟法國人最好畫一條分界線,方便兩個帝國的擴張。”
他摩挲著下巴,思考著更多可能的條件:“也許我們還可以要求法國在關于奧斯曼帝國問題上對我們更多的諒解。”
“完全可以。對了,”弗朗茨又點點頭,“說到殖民地,我想要派一位哈布斯堡家族成員過去,希望能以此來帶動貴族們的力量,一起來開發殖民地。”
施墨林聞言,臉上露出了明顯的憂慮。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決定直言相告:“哎,陛下。“他嘆了口氣,聲音中充滿了擔憂,“殖民地的土地開墾問題、土著、疾病等等都是阻撓國內力量前進的步伐,要知道上個月還死了一位伯爵的次子,這件事已經在維也納傳遍了。”
他指的是年輕的弗雷德里克·馮·萊克斯坦伯爵的次子,這位年僅24歲的年輕貴族在東非考察期間感染了瘧疾,不幸身亡。這一消息在維也納的貴族圈引起了不小的震動,讓許多原本對殖民地感興趣的貴族家庭重新考慮了他們的投資計劃。
“我想,就算您要派遣哈布斯堡家族成員過去,恐怕收效也很小。貴族們更關心的是利潤和安全,而不是皇室的榜樣。”施墨林謹慎地說道,盡量避免直接否定皇帝的想法。
“哎,需要調研啊。我要不要去一趟奧屬東非?你覺得?”
施墨林感到一陣驚訝,皇帝親自前往遙遠的非洲殖民地?這個想法太過大膽了!他快速調整表情,盡量讓自己的反應不那么明顯:“為了安全考慮,陛下,最好別去。“他思考片刻,勸說道:“要經過大半個月的海上旅行,更別說非洲現在還有一些疾病沒有被馴服。“
他補充道:“陛下,還是專注于國內吧,我們還有新獲得的土地呢。巴爾干地區需要您的親自關注,那里的行政體系還需要重建,我們跟南德幾邦國和薩克森王國的協議還沒有完成,新獲得的領土有他們的一杯羹。“
弗朗茨沉思片刻,終于點頭同意:“好吧、好吧。”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情愿,但也承認外交大臣的顧慮是有道理的。
就在外交大臣施墨林男爵跟弗朗茨繼續討論的時候,一位侍從急匆匆趕來了。他臉色蒼白,額頭滲出汗珠,呼吸急促地向皇帝鞠躬。
“陛下,請原諒我的打擾。”侍從的聲音因緊張而發顫。
弗朗茨皺起眉頭:“什么事如此緊急,需要打斷我們的談話?”
侍從迅速走到皇帝身邊,俯身在他耳邊低聲道:“陛下,財政大臣布魯克男爵和首相布爾伯爵兩位大人在霍夫堡皇宮的辦公室等待您。他們說事態十分緊急,不容耽擱。”
弗朗茨的表情變得嚴肅。侍從悄悄遞給他一個小紙條,上面印有皇室緊急聯絡的紅色印章。皇帝迅速瀏覽了紙條內容,臉色微變。
“施墨林,恐怕我們的談話要中斷了。看來有更緊急的事情需要我處理。”
“當然,陛下。”施墨林鞠躬道,“要我一同前往嗎?”
“暫時不用,”弗朗茨邊走邊說,“如果需要外交部參與,我會派人通知你。”他略作停頓,補充道:“盧森堡問題,可以指示埃斯特哈齊親王按照我們商議的方針來,幫一把法國人,我可不想巴黎再次變成共和制。“
施墨林再次鞠躬:“遵命,陛下。。“
皇帝快步走向皇宮,身后跟著兩名衛兵。他的心中已經開始盤算著可能發生了什么事情。布魯克和布爾同時求見,這在過去幾年中極為罕見,尤其是使用緊急聯絡渠道。
穿過走廊,弗朗茨直接前往自己在霍夫堡的辦公室。當他推開橡木大門時,眼前的景象讓他更加確信情況非同尋常:財政大臣布魯克男爵正在房間里焦慮地來回踱步,而通常沉穩的首相布爾伯爵則站在窗邊,緊張地踮著腳尖,手中捏著一疊文件。
兩位大臣看到皇帝進來,立刻行禮。
“陛下。”他們異口同聲地說道。
弗朗茨關上門,示意衛兵在外等候。“什么事讓你們如此緊張?發生了什么?”
布魯克男爵和布爾伯爵交換了一個眼神,似乎在決定誰先開口。最終,財政大臣深吸一口氣,向前一步。
“陛下,我們的金融系統很可能出現了重大危機,或者說——”布魯克的聲音略微顫抖,“經濟危機,很快就要來了。”
弗朗茨的目光在兩位大臣之間來回移動,然后坐到辦公桌后,手指交叉放在橡木桌面上。“詳細說明。”
“三周前,財政部審計處的幾位年輕人發現了一個驚人問題。”布魯克打開文件夾,“近期批準的貸款中,約五分之一存在嚴重的抵押物重復質押問題。同一財產被用于向多家銀行獲取貸款,或被分割成數個部分反復抵押。”
布爾清了清嗓子,補充道:“初步統計,這種情況可能已持續三四年,涉及金額恐怕達到數億到十幾億弗洛林。”
“十幾億?”弗朗茨的聲音因震驚而拔高了八個音調,“這怎么可能發生?監管部門都在做什么?”
“問題正在于此,陛下。”布爾垂下眼睛,“我們懷疑這可能是系統性操作,涉及銀行高層、評估師和某些政府官員的縱容,甚至參與。”
布爾伯爵走到桌前,小心地將一份報告放在皇帝面前,“陛下,這些問題貸款主要流向了鐵路建設、房地產開發和新興工業領域——正是近年來帝國經濟增長的支柱。如果這些貸款因抵押不足而無法收回...”
“銀行會倒閉,接著是多米諾骨牌效應。”弗朗茨接過話頭,眉頭緊鎖。他快速翻閱報告,掃視著數據和圖表。“就像1857年的美國危機,或1866年的英國危機。”
“不僅如此,陛下。事情可能比這更嚴重。我們發現問題之后,通過秘密調查整理了一份涉事公司和個人的名單。”
他遞上另一份文件,弗朗茨打開后,呼吸明顯一滯。文件上列出的名字包括了帝國內幾位最有影響力的貴族、銀行家和工業家,其中一些人與皇室有著密切聯系。
“上帝啊...如果這是真的,后果不堪設想。你們確定這些信息是準確的?沒有弄錯?”
“我們三次核對了所有數據,陛下。雖然還需要更深入的調查,但主要發現已經確認無誤。”
“我們必須立即采取行動,陛下。”布爾伯爵堅定地說,“但任何公開的調查都可能引發恐慌,導致銀行擠兌,加速危機的到來。”
“同時,我們必須找出真相。”布魯克補充道,“如果放任這種情況繼續,帝國的整個經濟基礎將會被侵蝕。”
弗朗茨放下文件,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維也納城在午后陽光下顯得平和而繁榮,完全看不出即將面臨的風暴。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轉身面對兩位大臣。
“我們似乎面臨著一個兩難抉擇:要么冒險引發立即的金融恐慌,要么讓這個隱患繼續擴大,最終可能導致更嚴重的崩潰。但無論如何,我們必須找出真相,并保護帝國的穩定。”
皇帝的聲音堅定而冷靜:“召集一個秘密委員會,包括你們兩位、帝國銀行總裁、最高法院院長和幾位可信賴的專家。我要在24小時內看到一個詳細的調查和應對計劃。同時,確保那幾位發現問題的年輕審計員的安全——如果真如你們所說,牽涉到這么多權貴,他們可能已經處于危險之中。”
“遵命,陛下。”兩位大臣同時鞠躬。
...
三天后的深夜,皇帝的私人會議室燈火通明。弗朗茨坐在橡木桌后,布魯克和幾位新面孔站在對面。窗戶緊閉,門外守衛森嚴。
“陛下,”布魯克站起身,行禮道,“請允許我介紹瓦格納博士和赫爾曼·施瓦茨先生,他們是我派去調查的特別小組成員,兩人都是奧地利國家銀行的資深審計師,也是我多年的心腹。”
弗朗茨點頭示意他們匯報。
瓦格納是個瘦高個子,眼睛深陷,顯然幾天沒合眼了。他調整了一下眼鏡:“陛下,一周調查表明,情況比初估嚴重得多。不僅是抵押問題,整個金融體系存在多重隱患,已達臨界點。”
“詳細說說。”皇帝命令道。
“首先是維也納證券交易所的股票虛假繁榮。”瓦格納展示了一系列圖表,“以亨德勒南方鐵路公司為例,其股票在過去兩年里上漲了近300%,但實際營收僅增長了35%。更令人擔憂的是,這家公司的負債率已經達到了資產的85%,其中大部分是短期債務。”
“但它的股價為什么能漲這么多?”弗朗茨問道。
施瓦茨接過話題:“我們發現一個普遍現象:同一批投資者輪流購買特定股票,人為抬高交易量和價格,吸引普通投資者跟風,然后逐步賣出獲利。這種操作在至少三十家主要上市公司中存在。”
“更糟的是,”瓦格納補充道,“許多貴族和富商用他們的土地和財產作抵押獲取貸款,然后將這些資金投入股市。如果股市崩盤,不僅是股票價值會蒸發,連帶的抵押貸款也會出現大規模違約。”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一位波西米亞的伯爵甚至抵押了他祖傳三百年的城堡和領地,將所有資金投入鐵路和礦業股票。”
弗朗茨的表情越來越凝重。他不僅是一國之君,也是帝國最大的地主之一。貴族的破產不僅僅是個人悲劇,貴族的大規模破產,更可能動搖整個社會結構,威脅帝國的穩定。
“繼續。”
布魯克嘆了口氣:“第二個問題是帝國境內的中小銀行監管缺失。根據我們的統計,帝國在過去的八年時間里增加了1500所中小銀行,而財政部的審計人員數量僅增加了不到10%。實際上,這些銀行的貸款審批,我們通常只能抽查不到5%。”
“一個典型例子是波西米亞地區的'農民互助儲蓄銀行',”施瓦茨翻開另一份文件,“表面上是服務當地農民的小銀行,實際上已經向布拉格和維也納的房地產開發商發放了超過其資本金十倍的貸款。如果房地產市場出現波動,這家銀行將立即陷入崩潰。而類似的銀行,我們初步估計至少有數百家。”
弗朗茨插話問道:“這些銀行的存款主要來自哪里?普通民眾嗎?“
“正是如此,陛下。“瓦格納點頭確認,“中小銀行的儲戶大多數是普通市民、小商人和農民的積蓄。這些銀行通常提供高于國家銀行的利率吸引存款。“
一旦這些銀行倒閉,將直接影響到數以百萬計的普通民眾,可能引發社會動蕩。
瓦格納接著說:“第三個問題是杠桿投資的普遍化。我們發現大量普通市民從小銀行獲取個人貸款后直接投資股票市場。一位裁縫從三家不同的小銀行各借了1000弗洛林,全部用于購買鐵路股票。一旦股市下跌,這些人將無力償還貸款。”
施瓦茨補充道,“一些投機者用抵押獲得的貸款購買股票,然后用升值的股票作為新的抵押再獲取貸款,形成了危險的杠桿疊加。我們發現一位匈牙利貴族通過這種方式,用初始資本5萬弗洛林最終控制了價值近200萬的資產。”
“這簡直是紙牌屋,“弗朗茨揉了揉太陽穴,“隨時可能倒塌。“
“恐怕是的,陛下。”布魯克低聲道,“歷史上的經濟危機往往有類似的征兆。1720年的南海泡沫,投機者瘋狂追逐南海公司股票,最終導致英國金融體系瀕臨崩潰。1825年的拉丁美洲礦業泡沫,英國投資者將大量資金投入夸大產量的礦業公司,結果造成倫敦數十家銀行倒閉。1857年的美國鐵路危機,過度擴張的鐵路公司無法償還債務,導致紐約股市崩盤。”
“更接近我們的例子是1866年的倫敦金融危機,”瓦格納說道,“奧弗倫德-格尼公司過度依賴短期融資支持長期投資,當信貸突然收緊時,這家百年老店在一夜之間崩潰,引發了全英國的銀行恐慌。”
弗朗茨沉思片刻:“所有這些危機都有共同點:過度投機、信貸擴張和監管不足。”
“正是如此,陛下。”布魯克確認道,“而且往往需要一個引爆點——一家大銀行倒閉、一次政治動蕩或者一場戰爭,就可能引發連鎖反應。”
“還有個特別令人憂心的發現,“施瓦茨小心翼翼地說,“追蹤資金流向后,我們發現許多問題貸款和投機活動都與幾個特定財團相關。最突出的是由萊特納公爵、施格伯爵和霍夫曼銀行家族組成的聯盟,他們似乎在系統性地操控市場。“
“萊特納?”弗朗茨猛地回頭,眉頭緊鎖,“他不是夏洛特公主的表兄弟嗎?”
布魯克點頭:“是的,陛下,這讓情況更為棘手。“
弗朗茨深吸一口氣:“如果我們現在采取措施,緊縮銀行放貸,限制股票投機,會發生什么?”
“很可能會引發恐慌,”瓦格納回答,“股市會暴跌,銀行會收緊貸款,大量依賴信貸的企業將面臨資金短缺。短期內會非常痛苦,但可能避免更大的崩潰。”
“如果不采取措施呢?”
“泡沫會繼續膨脹,”布魯克嚴肅地說,“也許能維持幾個月甚至一兩年,但最終崩潰時,后果將更加災難性。”
弗朗茨轉向窗外,沉默片刻后問道:“那些最先發現問題的年輕審計員呢?”
“布赫爾和他的同事們暫時被調到了我直接監督的特別小組,”布魯克回答,“為了安全起見,我們告訴外界他們被派去審計格拉茨的稅收記錄了。”
弗朗茨回到座位,手指輕敲桌面,眼中閃過一絲決斷:“組織秘密會議,召集值得信賴的經濟學者、實業家,全部留在霍夫堡,禁止任何消息外傳。”
他停頓片刻:“同時,秘密調查萊特納公爵和他的同伙。無論他們與誰有關系,如果確實存在欺詐行為,必須承擔責任。帝國的經濟安全高于一切。”
“遵命,陛下。”三人同時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