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奧地利國有企業跟混合所有制企業商品的降價，那些私人資本的大企業們也都嗅到了味道，紛紛開始降價，同時派人向維也納政府方面探口風，咋突然大傾銷了？國家也沒公告啊。

　　從中得到的消息大概就是，能傾銷就傾銷，能降價就降價，還有就是，能跑就跑。

　　一批批奧地利的貨物從威尼斯、的里雅斯特等奧地利港口出發，運往各國，其中包括遠在亞洲的遠東帝國，另外，還有大洋彼岸的美國。

　　國內競爭激烈，很多資本家開始想辦法跑到國外去了，尤其是自家有航運業或者跟朋友合作的大資本家。

　　一位奧地利棉紡織企業的大資本家奧利弗男爵則是買了最快最近日期的船票，跑到了聯盟國的首都里士滿，會見了他們的貿易部長烏爾比。

　　“什么？”烏爾比部長神情夸張地攤開雙手，臉上滿是哭笑不得的表情，他的金邊眼鏡反射著陽光，“你們希望我們可以為聯盟國士兵購買100萬件棉衣棉褲？您知道我們在這是什么維度嗎？北緯37度啊！”他指了指窗外，那里烈日當空，甚至能看到路上行人額頭上晶瑩的汗珠。

　　“我知道。”奧利弗男爵叼著一根古巴雪茄，滿不在乎地說道。

　　他緩緩吐出一口煙霧，然后瞇起眼睛看了看外面刺眼的大太陽，鼻梁上的汗珠順著他那長而直的高挺鼻子滑下。他輕輕扯了扯自己絲綢背心的衣領，顯然這里的熱度讓他這個習慣了奧地利溫和氣候的歐洲人有些不適應。

　　“不過我也知道你們這1月份二月份的時候也是有些冷的，還是有必要給自己的士兵搞一些棉衣吧。”他語氣誠懇，一邊說一邊打開了隨身攜帶的皮箱，拿出一件深藍色的棉衣樣品，上面繡著精致的暗紋，看起來做工十分精良。

　　烏爾比接過棉衣，手指在厚實的面料上滑過，他的眉頭漸漸皺起。他身著一套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裝，領針上嵌著一顆小小的聯盟國徽章——一個帶有十三顆星的十字旗圖案。

　　“可您看看，”他用指尖捏起那厚實的棉料，臉上的表情更加困惑，“您這個也太厚了吧。都夠的上去俄國的了。”他搖了搖頭，棕色的頭發在陽光下閃著光澤，“弗吉尼亞的冬天雖然稍微有一點點冷，但就只是一點點而已，遠遠還沒到需要這種極地裝備的地步。”

　　奧利弗男爵清了清嗓子，肥胖的臉上露出自信的微笑，雪白的胡子都隨著嘴角的動作微微抖動。

　　“咳咳，我們這用的是真材實料啊。”他故意拿出一塊放大鏡，指著衣物的紋理，“您瞧，這是我們奧地利最新研發的保暖纖維，比普通棉花輕三成，卻能多提供五成的保暖效果。”他頓了頓，看到烏爾比眼中閃過一絲興趣，立刻補充道：“給您打八折，呃，不，七折就行。”

　　烏爾比的目光在棉衣和奧利弗男爵之間來回游移，還是嘖嘖嘴，“再好，我們這也用不上啊。”

　　大資本家奧利弗男爵咬了咬牙，悄咪咪地從內袋掏出一張支票，輕巧地塞進了烏爾比的手中，同時壓低了聲音。“我聽說，您好像要競選下任聯盟國的總統，”他的聲音幾乎是耳語，溫熱的氣息帶著雪茄的香味，“我覺得我可以支援您一下。”

　　烏爾比的表情瞬間嚴肅起來，他迅速環顧四周，確保沒有其他人注意到這一幕。辦公室的大門緊閉，只有他的副手德克站在角落里，默默地記錄著談話內容。

　　“這可不行這可不行。”貿易部長烏爾比搖搖頭，將支票推了回去。

　　大資本家奧利弗男爵眨了眨那雙灰藍色的小眼睛。

　　他還是不死心，要不是國內市場突然發瘋了，瘋狂降價，他也不想大老遠跑到這南方國家來碰運氣。

　　奧地利國內的各大廠商紛紛降價甩貨，而他——奧利弗男爵，可不想成為在這場經濟戰爭中第一個破產的貴族。

　　再者說，不是說把鏡子推銷給盲人的推銷員才是好推銷員嗎？他奧利弗男爵絕對是個好推銷員。

　　“這樣，”他將雪茄在精致的銀制煙灰缸中輕輕敲了敲，灰燼飄落如雪，“我本身還做造船生意，威尼斯的起卡爾造船廠就是我的。”

　　他壓低聲音有些悄咪咪地說：“我可以讓您跟我們的海軍大臣搭上線。”

　　烏爾比的眼睛亮了起來，但他很快掩飾了自己的興趣，裝作漫不經心地整理著桌上的文件。

　　奧利弗男爵見狀，繼續放出了他的重磅炸彈：“我們奧地利最近有一批要退役的鐵甲艦，可能要封存起來，質量非常好，只是帝國海軍更新換代罷了。”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讓自己的話有足夠的時間沉淀，“我覺得貴國可以買回來，如何？”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烏爾比，“貴國的海軍實在是太寒磣了點，恕我直言，無法對抗美利堅合眾國的龐大艦隊。”

　　“而且，這，會是您的政治功績？不是嗎？美利堅聯盟國海軍的輝煌建設者！”

　　貿易部長烏爾比摸了摸下巴，然后陷入沉思，這個倒是，目前聯盟國陸軍倒是不怕，就是海軍弱了一些。他又看了看那張沒寫數字的支票，眼神中流露出了然的神色。他大概懂了，這算是捆綁銷售啊。只要他買了這批棉衣，就相當于得到一個可能增強聯盟國海軍的機會。而海軍，恰恰是他們此刻最缺乏的力量。

　　“嗯...”烏爾比故作思考狀，眼珠轉了轉，突然開口，“德克，你冷不冷？”他突然問了問站在角落的屬下。

　　德克一臉茫然，額頭上掛著汗珠，顯然完全沒料到這個問題。他看了看眼神不善的部長，又看了看滿頭大汗的奧利弗男爵，連忙點頭說：“冷...冷，部長。辦公室的窗戶開著，有點風。”他結結巴巴地說，一邊用袖子擦著額頭上的汗水。

　　“好，試試這件棉衣。”烏爾比命令道。

　　德克小心翼翼地接過那件厚重的棉衣，艱難地穿了上去。他幾乎立刻就在屋內的熱氣中開始冒汗，但還是強撐著揚起一個笑容：“很...很暖和，部長。”

　　烏爾比繞著德克走了一圈，故意上下打量，滿意地點點頭：“看起來合身，做工也不錯。”他轉向奧利弗男爵，嘴角掛著一絲微妙的笑容，“好，男爵先生，我們聯盟國軍隊剛好缺一批過冬的棉衣啊。聯盟國的士兵們會感謝您的。”

　　這時，他巧妙地將支票順到自己的口袋里，裝作若無其事地整理著西裝前襟，接著說：“另外，請務必讓我們能有機會跟貴國海軍大臣聊一聊。或許我們可以安排一次正式的會晤？”

　　奧利弗男爵激動得幾乎要跳起來，但他掩飾得很好，只是熱情地擁抱了烏爾比，寬厚的手掌在部長背上拍了拍。他的心里卻在想，終于成了啊！一百萬套棉衣，按照七折計算，這筆生意足以救活他搖搖欲墜的紡織帝國了。而且，好像金融市場上有些事情要發生了，他覺得也許暴富的機會也在眼前了！

　　至于退役軍艦那個事情，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海軍大臣每年都會去威尼斯起卡爾造船廠視察，想辦法引薦一下就是了。

　　“成交！”他高聲宣布，“我相信這將是我們長期合作的開始，烏爾比部長。您放心，我會幫您引薦我們奧地利的海軍大臣福茨中將，您會在美利堅聯盟國的海軍發展史上留下名字，或者說，烏爾比總統先生。”

　　“哎呀呀，哪有哪有。來來來，我們喝茶，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