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腿長在你自己身上,我又管不了你。”白映雪淡淡開口。
“這人是我妹妹,叫白疏影。”簡單介紹了下,白映雪就不再理她,繼續投入到工作中。
白疏影露出一個柔軟甜美的笑容,溫順乖巧道,“大家好,我叫白疏影,這次跟我姐姐一起負責表彰大會的準備工作,請大家多多指教。”
顧赫見白映雪神色淡淡,他也板著臉,面無表情,白大膽不理的人,他也不理!
氣氛一時間陷入僵局,空氣中沉寂了幾秒,還是蘇梅看不過去,帶頭鼓了兩下掌。
“歡,歡迎白疏影同志。”
稀稀拉拉的掌聲,在空曠的禮堂尤為突兀,白疏影還是那副恬靜模樣,仿佛絲毫不受影響。
顧赫倒是瞥了蘇梅一眼,小聲嘀咕一句,“叛徒!”
白映雪站在舞臺中央,第三遍核對著手里被翻的卷邊的流程單。
九月午后的燥熱黏在皮膚上,臺下空曠的座椅像沉悶的觀眾,更添了幾分悶。
“下一個環節,是表彰大會的頒獎環節,鑼鼓要跟上,節奏不能亂。”白映雪對著臺下幾個關鍵崗位的工作人員交代,聲音清晰地回蕩在整個禮堂。
明天,這里將坐滿軍區領導和上千名士兵,容不得一點差錯。
白疏影就在這時候走過來,她手里端著兩個搪瓷缸,杯壁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
“姐姐,歇會兒吧,喝杯酸梅湯解解渴,這天太熱了。”她笑容溫婉,將其中一杯遞過來。
“不用。”
白映雪還是沒理她,繼續專注地看著流程,“好,我們再過一遍頒獎后的領導接見流程!小張,這個時候要注意打光,得照亮領導——”
“咣當”一聲刺耳的脆響,打亂了彩排的節奏。
搪瓷缸摔在地上,深褐色的酸梅湯濺得到處都是,迅速洇濕了白映雪腳上那雙洗得發白的軍綠色膠鞋和一小塊紅地毯。
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齊刷刷投過來。
白映雪的心猛地一沉,這雙是她最好的鞋,明天還要穿著它跑前跑后。
她將視線緩緩移到白疏影身上,白疏影嚇得臉色煞白,滿臉不知所措。
“哎呀!我,我不是故意的!”她驚呼一聲,飛快蹲下身子,撿起搪瓷缸,語氣充滿懊惱和自責。
“都怪我!姐姐,對不起……我不該把杯子放在這的,我想著一會兒方便你喝,沒想到會這樣,看我這笨手笨腳的……”
白疏影的聲音很大,足夠臺上臺下的所有人都能聽見,臉上的歉意和焦灼無比真實,她掏出洗得發白的手帕,不由分說地去擦白映雪鞋上的污漬。
白映雪猛地往后一撤,白疏影撲了個空,雙手杵在地上,袖子被地面上的污漬沾染,很快也變得烏黑。
白疏影眼眸一暗,這個賤人,乖乖讓她擦不好嗎,非要亂動,害得她衣服都臟了。
表面上她怯怯地起身,眼眶微紅,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唯唯諾諾,“這可怎么好,鞋子都濕了,姐姐,要不你先去處理一下?這里我幫你看著。”
白映雪瞥了一眼臺下,大家都停下手頭工作,看著她們交頭接耳,如果這個時候因為一雙鞋離開,扔下彩排,會顯得她不分輕重。
但白映雪可不是個吃虧的主,她剛要有所動作,身后就竄出一個身影。
“光說對不起,還要公安有什么用?你要是真的覺得抱歉,就把你腳上的鞋子脫下來,給我妹子穿。要不然就是假惺惺,假仁假義,我看你就是故意把我妹子鞋弄濕的!”
顧赫死死盯著白疏影,義正言辭道。
白疏影看著面前那張俊秀的臉,曾幾何時讓她魂牽夢縈,可每每面對她,都是冷著一張臉,不假辭色,就連她把衣服……
可這樣冷心冷情的俊俏男子,憑什么對白映雪另眼相看?還管她叫妹子!
明明上輩子,她在軍區大院,顧家的人全部冷暴力,沒一個人在意她。
現在白映雪只是鞋子濕了,顧赫就受不了發火了?
白疏影心里恨得不行,面上還是柔柔弱弱的樣子,“顧大哥,不是我不想把鞋子讓給姐姐,只是我生來就體弱,有些事情由不得我。
我要是把鞋讓給姐姐了,接下來怕是要生一場大病……”
說著說著,她還捂著嘴咳嗽兩聲,身子微微搖晃,剛剛還神采奕奕,這會兒功夫眼看著就要病入膏肓。
這般演技,真真叫人佩服!
可顧赫,再也不吃這套了!
他終于想起,白疏影為啥會給他一種極為熟悉的感覺,這白蓮花的樣子,簡直跟那個徐曼麗如出一轍。
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在一個坑里摔倒兩次。
“嗤,哪來那么多理由,行就行,不行就不行,還生大病,我看你是腦子有大病。”
顧赫一點面子都不給白疏影留,就差指著她的鼻子罵了,說得白疏影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跟個調色盤似的。
“我,我真的身體弱,不能光腳著涼……”
“沒事,不讓你光腳,你穿我的。”
白映雪直截了當開口,一點辯解的機會都不給她。
光腳不是怕著涼嗎?那穿她的鞋子不就好了。
白疏影沒想到,還能這樣另辟蹊徑,臉色差得不行。
在場所有人都盯著她看,好像她不同意換鞋,就是故意的一樣。
最后白疏影咬了咬牙,含淚脫下了腳上那雙嶄新的塑料小涼跟。
這可是她給秦家那小公主當牛做馬伺候了整整三天,才求來的新鞋子,就這樣被白映雪那雙“臟腳”玷污了,可惡!
白映雪脫掉濕了的白襪子,光著腳穿上小涼跟,用力跺了兩下,剛剛好,合腳。
接著就不管白疏影是何種表情穿上臟鞋的了,全身心投入彩排中。
只是偶爾,能聽到身后膠鞋咯吱咯吱的聲音。
白疏影只覺濕了的那只鞋,黏黏糊糊的,粘在腳上難受得緊。
最后實在受不住了,丟下一句,“我先回去了,”狼狽出逃。
白映雪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微微勾起嘴角,就算白疏影來了,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