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映雪跟顧清肩并肩,兩個人慢慢悠悠往家走,過往的人群見他倆走在一起,已經見怪不怪了。
誰都知道,特戰營營長雖面冷,但面對白映雪的時候是難得的溫柔。
大家只當顧清是寵妹妹,畢竟兩人也算是“一家人”。
顧清走在路上,目不斜視,耳根卻微微泛紅,肩膀時不時擦過小姑娘的頭發,微風帶來一陣馨香。
他斟酌著開口,“那個,明天……你有空嗎?”
白映雪訝異地抬頭,眼里溢滿笑意,這是,想約會?
“有啊,怎么,想約我?”
她說得太過直白,讓顧清有點措手不及,但他還是點點頭。
“嗯,下午我帶你去市區轉轉。”顧清唇角微抿,透露著難得一見的緊張。
白映雪眨了眨眼,語氣輕快,“好啊,中午午休你在大院門口等我。”
也許是周圍太靜,白映雪明顯聽到顧清長舒一口氣,她輕笑出聲。
“我是老虎嗎?讓你這么怕我?”
她伸出指尖,飛快地勾了勾顧清的掌心,又快速移開。
逗得顧清臉頰也泛上點點紅潤,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倒也不是害怕,就是每次見到小姑娘,都莫名在意。
不知從什么時候起,她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他的情緒。
白映雪暗暗好笑,沒想到傳說中的冷面閻王這么純情,有點像小狗,還怪可愛的。
兩人一路走到家,發現家里曾明瓊已經做好飯菜,就等著人齊開飯了。
白映雪趕忙幫著盛飯,擺放碗筷,一家人坐在一起其樂融融。
顧赫一邊扒愣米飯,一邊拍白映雪的馬屁,“妹妹可真厲害,連政治部主任都夸贊呢!嘿嘿,日后發達了,別忘了帶帶老哥我。”
白映雪見他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還是掩蓋不住那張俊臉的光芒,還真就上了心。
憑借顧赫這長相,要是趕上影視黃金期……
“咳咳!”一陣低咳聲打斷了白映雪的思緒,顧清修長的手橫了過來,給她夾了一筷頭子紅燒肉。
“快吃,看傻子看多了小心自己變傻子。”
“哥!有你這么說自己弟弟的嗎!”
顧赫不滿叫囂,怎么看兩人,那種奇怪的氛圍感又來了。
他自顧自搖了搖頭,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之前他就聽說三哥跟妹妹傳出了緋聞,都是假的!
他又不是傻子,才不會被風言風語所影響呢!
“阿姨,這菜還是您做得好吃,以前我爸做那個,也就勉強能保證我們餓不死。”
顧赫拼命往嘴里扒愣飯菜,塞得滿滿登登,一看這孩子就上食。
兩家結合后,因為孩子們都大了,也就不再改口,互相稱呼為叔叔阿姨。
這樣,也避免尷尬。
曾明瓊笑呵呵地看著面前孩子們的互動,心里欣慰極了。
一低頭,碗里多了個煮雞蛋,顧鎮南在一旁溫柔地看她,用筷子敲了敲碗邊。
“吃飯吧,一會兒涼了。”
兩人相視一笑,在和諧的氛圍中,一家人高高興興地吃了飯。
飯后,白映雪要去廚房幫忙,被曾明瓊推了出來。
“閨女,你今天就一個任務,休息。這不用你,有媽呢。”
白映雪拗不過母親,只能回房間休息,剛要躺下,就聽到門口傳來“咚咚”的敲門聲。
她起身開門,見顧清站在門口,略微有些局促。
白映雪好笑開口,“怎么,顧營長這會兒功夫就受不了了?要時時刻刻綁在我身邊不成?”
顧清抿了抿唇,“別鬧。”他伸手遞過來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
白映雪挑了挑眉,“這是什么?”
“送你的,看看,喜不喜歡。”
白映雪接了過來,拆開后發現里面是一支英雄牌鋼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墨綠色的金屬顏色透著樸實無華的工業感。
白映雪摩挲片刻,眼里滿是喜悅。
顧清伸手過來拉住她的食指,指尖觸碰的一剎那,兩人皆是一震。
白映雪怔了一下,沒掙脫,任由顧清拉著她,一直摸到鋼筆的尾端,上面有點凸起感。
白映雪將鋼筆倒過來,細細看去,見尾端刻了一個字,仔細端詳能看出,是“雪”字。
她驚喜抬頭,沖顧清露出甜甜的笑容,“謝謝!我很喜歡。”
顧清指尖還殘留淡淡的香氣,再被笑容沖擊,有點暈乎乎的,丟下一句,“休息吧。”就落荒而逃了。
白映雪搖搖頭,這人,真是不經逗。
午休結束,她照例收拾東西去了宣傳處。
宣傳處辦公室原本熱熱鬧鬧,在白映雪踏進來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白映雪看著大伙,熱情打招呼,“同志們好啊~”
同志們看她的眼神,充滿了好奇,敬佩,片刻,爆發雷鳴般的掌聲。
“映雪同志,這次的表彰大會籌備得真不錯,那快板戲比我之前聽過的有新意多了!”
“對對對,還有主持人選得也好,之前選的那個徐什么麗,說話帶氣音,一點都不透亮,像個繡花枕頭。”
大家左一句右一句,夸得白映雪嘴都合不攏了。
“白映雪,彭處長叫你!”負責油印的小張,進來喊道。
白映雪微微一怔,彭處長找她什么事?她轉身來到了處長辦公室。
一進屋,彭處長沒有說話,先是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茶。
這短暫的沉默讓房間里的氣氛更加凝重,只有墻上那只老式掛鐘發出“嗒、嗒、嗒”規律而清晰的聲音。
終于,他放下缸子,聲音沉穩,帶著軍人特有的干脆,卻不失溫度:
“小白同志,”他開口,“你這段時間的表現,軍區領導,處里的同志們,包括我,都看在眼里。”
他拿起桌上那份文件,用手指點了點:“你寫的這篇通訊稿,關于采訪退伍殘疾老兵的,上面看了,說很好!接地氣,有思想,體現了咱們軍區艱苦奮斗的精神。這次的表彰大會,你也搞得有聲有色。”
白映雪的心跳加快了,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燙,但她努力保持著站姿,目光熱切地看著處長。
“革命工作,沒有高低貴賤之分,但需要有能力的同志到更需要的崗位上去發光發熱。”
彭處長的語氣變得更為正式,“組織上經過研究,決定給你辦理轉正手續。從下個月起,你就是我們軍區宣傳處的正式干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