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時宜停下動作,緩緩地轉過頭看去。
那雙桃花眼依舊幽深懾人,恍然間似乎折射出了深情的意味。
幻覺,這是幻覺。
顧承凜怎么可能流露出這種眼神呢?
謝時宜用力閉眼,在睜眼,顧承凜的眸光中,只看到冷漠。
“謝時宜,你逃不掉的……”顧承凜邪佞低啞的聲音再度響起。
謝時宜的心空了一拍。
是啊,她能逃到哪里去呢。
這個地方離天港已經有兩千多公里之遠,顧承凜還是找了過來。
顧承凜撐著身體坐了起來,也唾出一口染血的唾沫。
這樣的吻,似曾相識,甚是懷念。
“我會對你們負責,這句話,現在依舊生效。”他笑得光風霽月,平靜的語調依舊帶著上為者高高在上的逼迫感,“滿滿回到顧家,可以有更優渥的生活教育條件,她的未來,也會有更加無限的可能。”
謝時宜呼吸一緊,目光沉了沉。
果然,是為了搶走孩子。
她辛辛苦苦懷胎九月,又經歷九死一生生下的孩子,怎么能被他搶走呢?
謝時宜雙手緊握放在胸前,似乎這樣能給自己帶來力量。
“我和林旗也能照顧好她。”謝時宜疏離的聲音透出一絲藏不住的顫抖,身體僵硬發涼,“顧總,您不該來這里的。”
她好不容易追求的平淡安穩的生活,又被顧承凜的出現攪亂了。
而顧承凜卻因為謝時宜剛才那句話陡然冒出難忍的怒意。
“呵。”他嗤笑一聲,“我的孩子,憑什么要那個姓林的來照顧?謝時宜,你不必拿他當擋箭牌,除非……你想讓我遷怒他。”
原本只是想要帶走謝時宜的。
既然有了意外的驚喜,那,他兩個都要。
顧承凜站起身來,一步一步地朝謝時宜逼近,目色越來越深,眼里顯現出勢在必得的強勢。
“帶著滿滿,跟我回家。”
“……”
顧承凜的雙手撐在門上,再次將謝時宜圈在懷里。
他垂眸,視線落在她的睫毛與鼻尖上,然后向下,她的脖頸,肌膚雪白細膩……
不得不承認,林旗將她照顧得很好,在懷孕生子加上育兒與照顧生病的母親種種磋磨之下,謝時宜容顏比三年前更顯美麗。
他對她的興趣,一點也沒有消退,甚至……更加旺盛熱烈。
謝時宜感受到威脅,沉默良久。
她不想連累林醫生,可是她也無法抵抗顧承凜。
必須破了這個局面。
讓他從心底厭棄她……
“原來……電視里演的是真的呀。”謝時宜吞下一口氣,抬眸,直勾勾地看著顧承凜的眼睛,“帥氣多金的富家公子哥,真的會對他失過手的女人念念不忘。”
顧承凜眉心一震,忽地輕笑。
“是啊,我是對你念念不忘了。”他抓起她的一縷頭發,纏繞在指間,“你呢?你偷偷生下孩子,又藏在這種很容易被我找到的地方……你是不是也想我?”
還是這么自戀。
“沒有故意躲著顧總您。”她淡淡說道,“顧總,開條件吧。”
“條件?”
“包養我,不便宜的。”謝時宜笑了起來。
她故意擠眉弄眼,露出嫵媚輕浮的神態,“不過,對顧總來說,應該只是九牛一毛。”
“……”顧承凜明白謝時宜的意思后,眼神陰鷙了幾分,“你知道我不是要這個。”
“那……”謝時宜目光涼了涼,“去酒店吧,這里不方便。”
說著,她擰開門把手。
一句話說得稀松平常。
顧承凜抓住她的手腕,隱隱用力。
“你把我當成什么了!”他抵著她的額頭,灼熱的呼吸直撲謝時宜的臉上,眼底猩紅一片,聲音低啞沉礪,“還是……你把你自己當成什么了?”
“金主,金絲雀。”謝時宜說得簡短又毫不猶豫。
顧承凜驀地一怔,松開了她,神情陰戾冷沉。
謝時宜胸膛的起伏略略變大,她的手背在身后,緊緊攥住。
顧承凜往后退了幾步,再看向謝時宜,眼底的欲火漸漸冷卻。
才發現,其實她變了。
外表依舊年輕靚麗,但她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層灰,不再像以前那樣純粹。
但……顧承凜強行壓下怒意,抬手捏住她的下巴,用力地吻了下去。
口腔中的血腥氣還未完全消散。
但這個吻依然深入纏綿。
伴隨著他紊亂暗沉的呼吸,謝時宜幾乎要被吞溺。
“顧總……”謝時宜低喃著。
“嗯?”顧承凜應了一聲,唇瓣順勢滑下,落在她的雪頸上,深深淺淺地吮吸著。
謝時宜身體不禁瑟縮了一下,陣陣發抖。
怎么……這不是她想要的效果啊……
“顧總,條,條件都沒談好,不可以……”她的聲音不自主地發軟,更顯得嬌媚。
顧承凜抬起頭,一只大手撫開她面頰上的亂發,低笑一聲,“想做金絲雀就要有金絲雀的覺悟,你沒資格跟我談條件。我給你的,你才能要。”
聲音冷沉,狠戾決絕。
……
好像激怒他了。
“滿滿!滿滿!”突然,阿霜焦急的叫喊聲從門外傳來,“時宜!時宜!你們在哪!”
也打斷了臥室里的沉悶與僵持。
謝時宜看了顧承凜一眼,斂起眼色,便開了門走出去。
“滿滿在樓上,林醫生陪著她。”謝時宜打斷阿霜的呼喚。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那個姓顧的把孩子偷走了……”阿霜拍著胸口說道。
說著說著,她的表情忽然僵住。
她的目光越過謝時宜的肩膀,落在了從臥室里走出來的顧承凜臉上
他的唇瓣嫣紅,微微蹙眉,衣衫比之前看上去凌亂不少,似乎……
阿霜倒吸一口涼氣,立馬捂住了嘴,睜大眼睛驚恐地看向謝時宜。
謝時宜淡淡的,沒有躲閃,反倒讓她更加摸不準情況了。
顧承凜越過兩人,徑直走向門口,推開門離開。
“時宜,你們你們……”阿霜急得像瓜田里上躥下跳的猹,“你們你們……”
謝時宜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哀怨地看了她一眼,“為什么要把他放進來?”
阿霜悻悻地避開她的眼神,辯解道:“雖然只是前老板,但感覺還是拒絕不了他的命令啊……”
這倒也是。
在顧承凜強大的威嚴之下,謝時宜自己都不敢拒絕。
“沒事了,沒事。”謝時宜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