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道聲音,原本躁動無比的現場一滯!
圣旨,這他媽是圣旨??!
幾乎所有人都臉色大變,身體不由自主就跪了下來!
并且無不驚駭,無不匪夷所思!
圣旨怎么會突然降臨于民安縣這個小地方,降臨于今天公審現場!
尤其是...這道圣旨好像還是為了這個——陳玄而下!
唰唰唰,一時間,所有跪著的目光集中在了陳玄身上,驚疑不定!
跪著的趙元雍本來也是如此!
可是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神大亮!
難道定州來的那位大人物,就是陛下?!
而且剛好他發現這些百姓尸體之后,派人回定州報告過!
難不成是陛下都得知了陳玄殺良冒功的事情!
所以震怒之下,此刻派人送來圣旨降罪!
那這下...陳玄搞不好都會死!
這樣的結果,雖然不是最完美的,沒有讓陳玄死于燕世侄之手,但誰叫這個陳玄,太膽大妄為,不可一世,不巧觸怒了龍顏!
想必到時候燕世侄,會理解的!
而這時,只有陳玄還立在原地,忍不住浮想聯翩!
圣旨?
自己好端端的,怎么會牽扯到圣旨?
難不成,是蕭玄音暗中促成了這件事?
有意思。
這么做,自己不就成為了邊疆殺敵的典型了?
就算是中途想找關系去京城,都幾乎不可能了!
這跟蕭玄音之前的想法,簡直背道而馳!
她為什么要這么做?
難不成,這位影龍衛首座,真的打算支持他陳玄一年之內滅掉韃子的計劃了?!
而正在陳玄還在遐想之際,趙元雍看到了他依舊佇立的背影,不由大怒叫道,
“陳玄,你這該死的罪人,大禍臨頭了,還不跪下接旨!”
在他眼里,這道圣旨必定是治陳玄殺良冒功之罪來的!
原本驚疑不定的錢富貴等人看到趙元雍這語氣,也忍不住放心下來,看來這陳玄的罪行居然上抵天聽了!
今日之審,任此子巧舌如簧,都不可能翻盤了!
死定了這個畜生!
“跪下,陳玄!”
“罪人,跪下!”
“看來你的惡行,都被皇上知道了,還不束手就擒!”
不知道多少人,在這一刻幸災樂禍,得意洋洋!
楊小剛都激動的跪在地上渾身顫抖,熱淚縱橫,額頭上青筋凸起,嘴里不停默默念叨著,
‘妹妹...小柔,正義也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傷害你的畜生,馬上就要下地獄了!’
‘爺爺,你醒來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知道這陳玄的死訊,你會知道你的孫兒,才是對的!’
許海、寧婉兒幾人,則全部都緊張到冷汗淋漓,眼神死死看向陳玄,無盡的擔憂!
...
而這時。
“民安縣,沈家堡甲長陳玄,接旨!”
只有陳玄意味深長的一笑之后,無視周遭所有的敵意,淡淡上前接旨。
當然,跪下不可避免。
這是封建王朝,沒辦法,該有的繁文縟節少不了。
但這一跪,可以讓他的境遇從下一刻起,真正的觸底反彈!
果然,下一秒,就見押著一輛馬車進來的唐心忠,循聲來到陳玄面前,眼神不由凝了凝,心道,
‘這個斬首近百級的英雄人物,居然這么年輕!’
下一秒,他不敢耽擱,當眾宣讀圣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定州民安縣甲長陳玄,雖有對韃子潛入失察之嫌,但逐敵北去,斬首韃子、乾奸各四十九級,軍功卓著,揚我國威,功大于過,特擢升八品管隊,統領民安縣防務,欽此!”
一字一句,落入場中!
雖然就是正常語氣,但此刻聽在耳里...除了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的陳玄,幾乎所有人只覺耳膜里響起驚雷,表情各異!
“什,什么?軍功卓著,揚我國威?!”
趙元雍更是第一個抬起頭來,驚詫到喃喃自語!
“甲長陳玄,接旨?!?/p>
而這時,唯有陳玄,悠悠起身,準備上前接旨!
甚至,臉色之下還有一些不小的失望!
他媽的斬首近百級才升一級,皇帝老兒也太...摳門了!
這功勞,簡直有些配不上他陳玄!
唐心忠有些嘴角抽搐,這小子...這是什么表情...這可是圣旨表功??!
“大,大人,這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偏偏這時,錢富貴等人沖了上來!
他們萬萬不能接受,陳玄從他們剛剛眼底認定的死人變成了功臣!
“大膽,你們是在質疑皇上?!”
唐心忠怒斥。
帶來的官兵也頓時個個拔刀,殺氣騰騰!
“不,不是,我們的意思,會不會是皇上被這個奸人蒙蔽!”
錢富貴幾人連忙叫道,同時咬牙把各自父親的尸體拖來,加以狀告陳玄殺良冒功的罪名!
“哦?”
唐心忠聽完,心有所感,想到了什么,立馬大手一揮,馬車上的黑布,撤去一半!
上面那些處理好的人頭,不少仍然栩栩如生!
“你們父親的人頭可是在其中?”
唐心忠詢問道,同時一個眼神,周圍不少士兵,已經做好了準備。
“對,這,這就是我爹,我錢家一家之主!”
“對,我爹也在!”
“大人,皇上絕對是被這個陳玄蒙蔽了啊,他這是殺良冒功,騙取軍功!”
錢富貴等人,更加群情激憤!
看來陳玄就是用這些百姓人頭,騙取了功勞!
連楊小剛都跳出來,加以佐證,
“這幾位正是我們縣城的大商賈,為人正直,童叟無欺,我楊小剛身為名醫之后,與四位公子親如兄弟,自愿證實他們的身份與人品!”
唐心忠皮笑肉不笑,冰冷的眼神掃過這幾人,揚起大手之下,最后一遍詢問,
“我再確認一遍,你們確保自己說的都是真的?”
陳玄笑而不語。
趙元雍察覺不妙,正欲開口提醒。
“我們確認!”
錢富貴、趙奢、楊小剛等人,已經齊齊開口!
與此同時,唐心忠大手揮下,直接下令,
“那就好,來人啊,抓!”
踏踏踏!
緊接著,一個個士兵,直接上前抓人!
先前還在上躥下跳,指控陳玄的錢富貴等人,直接被按跪在地上,淪為待宰羔羊!
眾人,“...”
“大人,這,這怕不是抓錯人了吧?”
眾人詫異間,楊小剛都楞了,這是怎么回事!
“陳甲長,這些令牌,可是你那天斬殺這些乾奸所繳獲?”
唐心忠冷笑,并不搭理,而是掏出四枚令牌,詢問陳玄。
“不錯,這些,正是民安縣四家商賈,走私糧食、鐵器等物資前去蒼州,方便沿途過關的令牌?!?/p>
陳玄點頭,予以確認。
這下子,楊小剛,乃至全場眾人,全都呆在了原地。
遠遠看去,這令牌材質不凡,上面還雕刻著韃子的文字!
這,無異于鐵證如山了。
錢富貴等人,更是止不住倒吸涼氣!
他們知道自家父親是在和韃子搞走私生意,可并不知道,韃子居然發放了這種東西給他們父親,更不知道,這東西早已被陳玄繳獲,奉送了上去!
原本想趁著死無對證,既洗白父輩,又將父輩的死,推到陳玄身上,弄死對方,沒成想最后,作繭自縛!
一瞬間,錢富貴幾人,臉色煞白!
“帶下去,逐個抄家拿人,大乾律法,勾連韃子者,大逆之罪,株連九族!”
事已至此,唐心忠斷然下令!
陳玄上前,拍拍楊小剛的肩膀提醒,
“你剛才自述與他們親如兄弟,好像也算在九族之內了?!?/p>
楊小剛,“...”
套上枷子帶走之前,楊小剛臉色青白變換,仿佛被抽走了全部力氣,下一秒,當場暈厥!
這下,后悔都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