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恒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看著魏征,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
“你說什么?再說一遍!”
“老臣說,既然叛軍能從幽州買武器,那我們,也能買。”
魏征垂下眼簾,聲音平靜。
“混賬!”
趙恒一腳踹翻身前的御案,案上的筆墨紙硯摔了一地。
“你讓朕,去向葉凡那個逆賊低頭?去求他賣東西給朕?
傳出去,天下人怎么看朕!朕這張臉,還要不要了!”
他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在御階上來回踱步,龍袍下擺掃過地上的碎瓷片,發出刺耳的聲響。
魏征跪在地上,不為所動:“陛下,臉面是小,江山為大,李南風將軍的十五萬大軍若敗了。
三皇子和五皇子的大軍兵臨城下,我們連談臉面的資格都沒有了。”
兵部尚書王安石也跟著跪了下來,聲音沙啞:“陛下,魏首輔所言極是!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暫時的屈辱,是為了日后的雷霆一擊!”
“屈辱……”趙恒停下腳步,喃喃自語。
他看著空蕩蕩的大殿,仿佛看到了李南風送來的戰報上,那一個個觸目驚心的傷亡數字。
那些忠于他的士兵,穿著他引以為傲的玄鐵甲,卻像瓜果一樣被輕易切開。
許久,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氣,頹然坐回龍椅上,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派人去……”
殿下群臣屏住呼吸。
“去告訴葉凡……朕,要買他的武器。”
這句話說完,趙恒閉上了眼睛,靠在龍椅上,一動不動。
“陛下圣明!”魏征和王安石重重叩首。
就在這時,戶部尚書張騰哭喪著臉,連滾帶爬地出列:“陛下,可是……可是國庫……沒錢啊!”
趙恒猛地睜開眼睛,剛剛壓下去的怒火又躥了上來:
“沒錢?葉凡不是喜歡銀子嗎!朕給他寫欠條!等平定了叛亂,再連本帶利還給他!”
“陛下,萬萬不可!”
魏征一聽就急了,連忙抬頭。
“葉凡精明如鬼,奸猾似狐!他連叛軍的錢都敢賺,怎么會收我們一張空頭欠條?
此舉非但買不來武器,反而會激怒他,讓他以為我們在戲耍他,后果不堪設想!”
趙恒的胸膛劇烈起伏,剛緩過來的氣又差點沒喘上來。
他指著殿下的群臣,手指都在發抖:
“那你們說!怎么辦!朕的江山,難道就要斷送在銀子上面嗎!”
滿朝文武,噤若寒蟬,無人敢言。
數日后,幽州,國公府。
議事廳內溫暖如春,葉凡正端著一杯熱茶,聽著蘇清影匯報最近商會的盈利。
“公爺,賣給那兩個皇子的軍火,我們凈賺了八百萬兩。
按照您的吩咐,錢已經投入到了新一輪的工坊擴建和新兵招募里。”
蘇清影撥著算盤,臉上全是笑意。
就在這時,柳清歌拿著一封信,快步從外面走了進來。
她的表情有些古怪,想笑又在竭力忍著。
“公爺,神京來人了。”
王奎正擦拭著自己的佩刀,聞言抬頭問道:“怎么?趙恒那小子又想耍什么花樣?”
“不是耍花樣。”柳清歌將信遞給葉凡,“他派人來,想跟我們做筆生意。”
葉凡接過信,展開一看,只掃了一眼,就再也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
他靠在椅子上,笑得前仰后合,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這個趙恒,真是個人才!太有意思了!”
王奎和江靈兒都湊了過來,蘇清影也好奇地探過頭。
信上的措辭極為別扭,既想維持皇帝的威嚴!
又不得不低聲下氣地提出請求,字里行間充滿了屈辱和不甘。
王奎撓了撓頭,一臉費解:“公爺,這信上寫的啥啊?彎彎繞繞的。他到底想干嘛?”
葉凡把信紙拍在桌上,笑得直拍大腿。
“他想買我們的武器裝備,還想買我們的破甲弩。”
“什么?”江靈兒瞪大了眼睛。“他要買我們的武器,去打那兩個皇子?”
蘇清影也愣住了,她迅速反應過來,擔憂地說道:“公爺,這可不行!
我們怎么能賣武器給朝廷?萬一他打贏了叛軍,調過頭來打我們怎么辦?這不是養虎為患嗎?”
“清影說得對!”王奎也反應過來了,一拍桌子。
“公爺,不能賣!絕對不能賣!趙恒那小子沒安好心!”
“賣,為什么不賣?”
葉凡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玩味的神情。
“有錢送上門,哪有不賺的道理?”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趙恒是虎,沒錯。可他的兩個兄弟,難道就是兔子了?”
柳清歌瞬間明白了葉凡的意思,眼中閃過慧黠的光芒:“公爺的意思是……讓他們繼續斗下去?”
“當然。”
葉凡喝了一口茶。
“這場戲才剛剛開始,怎么能這么快就結束?”
他看向蘇清影:“他們不是沒錢了嗎?”
“是的。”
蘇清影點頭。
“我們的情報顯示,朝廷國庫已經空了,連前線軍餉都快發不出來了。”
“那就更有意思了。”
葉凡放下茶杯,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著。
“一個窮得叮當響的皇帝,跑來跟我們買世界上最貴的武器。你們說,他想怎么付錢?”
王奎甕聲甕氣地說道:“他還能怎么付?肯定是想打白條!”
“他敢打白條,我就敢讓他的十五萬大軍,連褲子都穿不上。”葉凡冷笑一聲。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看著地圖上代表朝廷和叛軍的標記。
“公爺,那您打算怎么賣?”柳清歌問道。
葉凡回答道:“簡單,把價格翻一倍賣給他們。”
蘇清影的眼睛瞬間亮了:“公爺英明!他不是皇帝嗎?買東西當然要比他那兩個當叛軍的兄弟貴!”
葉凡頓了頓,又說道:“不過,我們窩氣要賣,錢要賺。
但要注意賣給兩邊的武器數量,需要結合兩邊的實際情況決定。”
柳清歌當即說道:”公爺是想讓他們勢均力敵,將時間拖得越久越好,好為幽州贏得更多的發展時間?”
“聰明。”葉凡贊同道。
“王奎。”
“末將在!”
葉凡坐回椅子上,神情變得懶洋洋的。
“等朝廷使者到了,就由你去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