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婷機械地收拾著餐桌上的碗筷，動作笨拙生疏，時不時被殘留的湯汁濺到手上。
“嘖嘖，看看這是誰啊？這不是我們高高在上的楚大女神嗎？”
一個刺耳的女聲從不遠處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楚婷的身體微微一僵，但沒有抬頭，繼續擦拭著桌子。
“怎么不說話啊？以前不是挺能說的嗎？”
另一個女生接話道，聲音尖利，“不是總炫耀自己有多受歡迎，舔狗有多迷戀你嗎？現在怎么淪落到食堂擦桌子了？”
幾個女生圍坐在附近的餐桌旁，故意提高了音量，確保周圍的人都聽得見。
“要我說啊，這就是報應！”
一個男生加入進來，語氣輕佻，“平時眼睛長在頭頂上，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現在好了吧？成了全校的笑話！”
楚婷的手指緊緊攥著抹布，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但她仍然低著頭，一言不發。
“喂！那邊的！擦干凈點啊！”
又一個男生故意把餐盤里的剩菜倒在桌上，大聲喊道，“沒看見這里臟了嗎？你這義務勞動怎么做的？”
楚婷深吸一口氣，走過去開始清理。她的肩膀微微發抖，但仍然保持沉默。
“裝什么可憐啊？”
最先開口的那個女生冷笑道，“昨天陷害別人的時候不是挺厲害的嗎？現在知道裝啞巴了？”
“就是！差點把傅臣同學害慘了，自己還有臉在這里委屈？”
“要我說傅臣就是太仁慈了，要我就直接報警讓她坐牢！”
各種難聽的話語如同尖刀般刺向楚婷，她咬緊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傅臣遠遠地看著這一幕，神色復雜。
趙德龍興奮地捅了捅他，“老傅，快看！那邊吵起來了！咱們過去湊湊熱鬧？”
傅臣搖頭。
“不去。”
“為什么啊？”
趙德龍不解，“她昨天那么對你，現在遭報應了，不去看看多可惜！”
“她已經受到懲罰了。”
傅臣平靜地說，“我不會幫她說話，但也不會落井下石。這件事到此為止，以后我不想再和她有任何交集。”
趙德龍撇撇嘴，似乎不太認同，但也沒再堅持。
就在這時，楚婷突然抬起頭，目光穿過人群，直直地鎖定了傅臣的位置。
她的眼睛紅腫，但眼神卻異常銳利，帶著深深的恨意。
在眾人的注視下，她放下手中的抹布，一步步朝傅臣走來。
食堂里的嘈雜聲漸漸平息，所有人都屏息看著這一幕。
楚婷在傅臣面前停了下來，眼睛紅紅的，卻帶著一絲冷笑，“現在看到我這樣，你是不是很得意？”
傅臣皺了皺眉。
他根本沒有這個想法，但他也知道，以楚婷的性格，解釋再多她也不會相信。
“我們走吧。”
他對趙德龍說，轉身準備離開。
“喂！別走啊！”
趙德龍有些不甘心，“就這么走了？她明顯是來找茬的！”
傅臣沒有回答，繼續朝食堂門口走去。然而，他們剛邁出幾步，楚婷就快步繞到前面，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傅臣，你什么意思？”
楚婷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明顯的挑釁，“看到我就走？是心虛了還是看不起我？”
傅臣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讓開。”
“讓開？”
楚婷冷笑一聲，“憑什么？這個食堂是你家開的？我就不能在這里？”
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有人甚至拿出手機開始錄像。
趙德龍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
“楚婷，你夠了啊！老傅不想跟你計較，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跟傅臣說話，輪得到你插嘴嗎？”
楚婷毫不客氣地回懟，目光卻始終盯著傅臣，“怎么，現在有洛婉靈給你撐腰，連話都不愿意跟我說了？”
傅臣深吸了一口氣，盡量保持冷靜。
“楚婷，昨天的約定你已經同意了，履行完承諾，我們之間就兩清了，現在請你讓開。”
“兩清？”
楚婷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聲音陡然尖利了起來，“你以為這樣就能兩清？你讓我在全校面前丟盡臉面，淪為笑柄，你說兩清就兩清？”
她的情緒越來越激動，引來了更多人的關注。食堂管理員見狀，連忙走了過來。
“這位同學，請你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上去。”
楚婷根本不理他，繼續對著傅臣吼道，“你知不知道我昨晚經歷了什么？被全校嘲笑，被朋友拋棄！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
傅臣的臉色沉了下來。
“楚婷，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如果不是你先陷害我，根本不會有這些事。”
“我陷害你？”
楚婷的聲音帶著哭腔，卻依然強硬，“是！我是陷害你了！但那是因為你先對不起我！追了我三年，說放棄就放棄，轉頭就去勾搭洛婉靈！你把我當什么了？”
這番話讓周圍響起一陣竊竊私語。有些人開始用異樣的眼光看傅臣，似乎覺得楚婷的話也有幾分道理。
趙德龍氣得臉都紅了。
“楚婷，你少在這里顛倒黑白！是老傅追了你三年你不答應，現在反倒怪起他來了？你要不要臉啊！”
“關你什么事！”
楚婷尖叫著反駁，“這是我和傅臣之間的事！傅臣，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傅臣看著眼前這個近乎歇斯底里的女生，突然感到一陣疲憊。他曾經喜歡過她三年，如今卻連多看她一眼都覺得累。
“楚婷，”
他的聲音平靜中帶著決絕。
“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從你一次又一次地拒絕我，卻又吊著我的時候，從你和江山走得很近，卻還接受我的禮物的時候，從你明明不喜歡我，卻還要利用我對你的好感的時候，我們就已經結束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的人群，最后重新落在了楚婷的臉上。
“昨天的約定，是你最后的機會。履行完承諾，我們橋歸橋，路歸路。如果你再糾纏不休，我不介意讓學校重新考慮對你的處分。”
這番話如同冷水澆頭，讓楚婷瞬間清醒了幾分。
她看著傅臣冰冷的眼神，終于意識到。
他是認真的！
如果她再鬧下去，可能真的會被開除。
“你......”
她張了張嘴，卻什么也說不出來。眼淚不受控制地涌出，這次不再是表演，而是真正的絕望。
傅臣沒有再看她，對趙德龍說。
“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