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大妮手里提著兩個大袋子,里面鼓鼓囊囊裝了不少東西,什么黃桃罐頭、麥乳精、大白兔奶糖。
“妹子,我不知道咋謝你才好。”
徐佩蘭剛從廚房走出來,趕緊拉著廖大妮坐下。
“這是咋回事?”
廖大妮把手里的東西放在茶幾上,感激地握住徐佩蘭的手。
“要不是冬夏,我家二妮哪能這么快退燒,那車剛到,二妮就吐了,也退燒了,拉去醫院就說退燒就回去吧,我們這才回來,到了家這孩子就說餓,我媽就趕緊熬粥……”
廖大妮絮絮叨叨說不出重點,反正是把這來龍去脈都說了一遍。
安冬夏笑盈盈走過來,“沒事就好,順手的事,東西拿回去,都是鄰里街坊不用這么見外。”
“那可不行,老賈要是回來非罵死我,我回了,回去看孩子,我先走了。”廖大妮趕緊起身,撒腿就跑。
徐佩蘭提著東西在后面追,“東西,東西拿回去~”
“徐嬸兒,你別磕磣我!”廖大妮撒丫子跑。
坐在桌邊的裴老太太愣愣看著,裴濟慈的筷子一直舉在半空,只有裴喬木嘿嘿笑著。
裴援朝清了清嗓子,“冬夏,快回來吃飯,你這好事做得誰都不知道。”
拎著東西回來的徐佩蘭把東西放下,“這人,跑得比兔子還快。”
安冬夏坐回到餐桌邊,安靜吃飯。
裴家老太太緩過神來,撇撇嘴。
瞎貓撞上兩次死耗子,運氣還真好。
而裴濟慈心里震動更大,上次沒碰上,只覺得程小輝夸大其詞,這回親眼見著人家提著東西感謝,還是覺得有點不真實。
“冬夏,你好好干,我看你這技術以后恐怕要排著隊來找你。”裴援朝不吝嗇夸獎安冬夏。
因為她確實優秀。
一個女孩能做到這樣,可比他的幾個兒子強百倍。
“哪有那么夸張,但是很多人還不知道針灸的好處,我希望以后能讓更多的人知道針灸。”
安冬夏謙虛回應。
她比姥姥還差十萬八千里。
現在自己還未站穩腳跟,等有空了還準備回鄉下去看看。
徐佩蘭面上有光,但這都不是主要的。
主要安冬夏以后嫁給誰。
現在陸敬堯徹底瞎了,安冬夏該怎么辦?
她犯愁的在這。
吃過飯,安冬夏如常帶著針包去給裴遠征針灸。
這回老太太沒在旁邊監工。
安靜的臥室里只有安冬夏坐在床邊。
老爺子越發健談,說著曾經行軍打仗時候的趣事。
安冬夏以前只覺得當兵的人都有一股生人勿近的距離感。
當她親耳聽到那些艱苦的歲月,保家衛國的危險,對于軍人又有了一些新的感悟。
“雖然現在是和平年代,可就說這天災人禍的時候,軍人一定是要保護人民的生命財產為先,先輩打下的江山,需要我們來用命守護。”裴遠征感嘆說道。
安冬夏點點頭,“爺爺,謝謝你們,不是你們拋頭顱灑熱血,哪有現在的新世界。”
新舊交替那時候的事兒,裴遠征最是清楚不過。
戰爭一直都在,只不過現在的戰爭是沒有硝煙的戰爭。
“敬堯是個男人,這樣的好男人可不多了。”
老爺子說了這么多,還是繞到了正題上。
安冬夏不管怎么說,跟人處了對象。
現在陸敬堯失明,安冬夏的一舉一動都在眾人眼前。
雖說為了自己的幸福,無可厚非。
但是在老爺子的眼里,他覺得安冬夏不該就這么傷害一個軍人。
“爺爺,我沒想分手。”安冬夏確實也是這么想的。
對于感情她天生淡漠。
她也不信什么夫妻情深。
徐佩蘭的婚姻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如果可以,她一輩子都不想結婚。
只要陸敬堯不反悔,她可以一直跟他保持這種合作關系。
更何況是現在這種時候。
所有人都不相信她能治好他的眼睛。
她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可不試試怎么知道呢?
收針的功夫,徐佩蘭端著夜宵進屋,安冬夏回房間休息。
沒一會兒徐佩蘭便敲門進來。
“醫院咋樣?”
“挺好的。”
“輕舟照顧你沒有?”
“有。”
正常寒暄完,安冬夏知道她要進入正題。
徐佩蘭坐在床上隨手撫了撫床單接著說道,“你去看陸敬堯沒有?”
“嗯。”
“現在你們感情也不深,你也早做打算……”
“好。”
安冬夏乖巧應下。
徐佩蘭是個母親,安冬夏知道一個人的思想很難改變,并沒有據理力爭的想法。
只要工作穩定下來,她要找機會開口搬離裴家。
她要開始自己的人生,不被裹脅的人生。
徐佩蘭見她答應得快,便不再多言。
說多說少,她都盡力了。
嫁錯了人就投錯了胎,她不想安冬夏步自己的后塵。
翌日。
安冬夏照常上班,剛走出門就見門口停著一輛嶄新的女士自行車。
“你裴叔剛給你買的。”
安冬夏一愣,有些陌生的情緒在心頭縈繞。
徐佩蘭繞著自行車轉了好幾圈。
“昨兒個就買了,說是今早再告訴你。”
裴援朝早早出門,救災的部隊陸續回來,他要忙的事很多。
安冬夏騎著自行車出門,一路上情緒復雜。
如果爸爸有模板,那一定是裴援朝的模樣。
安國帶給她的都是反面教材。
酗酒、家暴、劈腿。
一直阻攔安冬夏繼續上學的是她,一直嚷嚷賠錢貨的也是他。
對待安玉竹跟安陽像親生的,對待扔在鄉下14年的她像是撿來的。
明明都是他的骨肉,可她總是隔著一層。
陌生的父愛還是讓她不太習慣。
騎車倒是比公交車還快些,安冬夏把車停在車棚里,直接來到針灸科上班。
早上依然清閑,她練了一會兒飛針便上樓去看陸敬堯。
走廊上不見堯靜的身影,推開門,里面空無一人。
她問了護士站的小護士。
“101的病人出院了?”
“嗯,昨晚上出院的,本來主任說不能走,但是后面還是辦理了出院手續,怪得很……”小護士喃喃自語。
安冬夏點點頭,“好的。”
下樓的時候她有點心不在焉。
按道理還沒到出院的程度,怎么這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