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天剛蒙蒙亮,數輛裝滿木箱的馬車,在錦衣衛的嚴密護送下,緩緩駛入東宮。
這些木箱都被黃色的封條仔細封存,上面蓋著錦衣衛衙門的官印。馬車停在東宮的一處院落中,四周站滿了錦衣衛的校尉,他們表情嚴肅,目光警惕。
為首的一名錦衣衛千戶,來到朱雄英的書房外,恭敬地稟報。
“啟稟皇長孫殿下,抄家所得,已全部押送至東宮。”
朱雄英放下手中的書,走出書房,來到院中。他看著那整齊擺放的木箱,神色平靜。
“打開。”
那名千戶應聲,立刻指揮手下,將木箱上的封條撕掉,然后將木箱一一打開。
木箱內,銀子、金條、珠寶、古玩、字畫,以及一捆捆的地契和房契,被整齊地堆放著。
這些物品在陽光下,散發出奪目的光芒。
嗎的。
朱雄英掃了掃。
全是好東西啊。
怎么看起來,比他還有錢呢?
這群官員,真的一個比一個能貪。
這個時候,千戶上前一步,單膝跪地,向朱雄英稟報具體的數額。
“殿下,此次抄家,共計查抄所得如下:”
“從戶部侍郎李溫勖府中,查抄白銀二十萬兩,良田五千畝,以及多處城內房產。”
“從工部侍郎王茂德府中,查抄白銀十萬兩,黃金三千兩,各類珠寶玉器,總價值約為二十萬兩白銀,以及三處京城商鋪。”
“從刑部侍郎張啟府中,查抄白銀五萬兩,私庫中藏有大量金條,總價值約為十萬兩,以及多處城外莊園。”
“所有錢財,已全部登記造冊,共計白銀五十五萬兩,黃金三千兩。”
朱雄英聽著千戶的稟報,沒有說話,他的目光掃過那一個個木箱,心中快速地計算著。
這筆錢,已經完全足夠打造寶船了。
朱雄英沒有再多看那些錢財一眼。
他轉身,對那名千戶說道:“將這些錢財,立刻押送至龍江造船廠,一分一毫,都不能少。同時,派人去通知工部尚書,讓他立刻去造船廠見我。”
他沒有多做停留,直接走出了東宮,向著龍江造船廠的方向而去。
同一時刻,在午門外的廣場上,早已人山人海,無數百姓將這里圍得水泄不通。
他們臉上帶著憤恨,眼神中充滿了憤怒。
在廣場中央,李溫勖、王茂德、張啟,以及他們的族人,都被五花大綁,跪在地上。
他們面色蒼白,神情沮喪,早已沒有了往日里的囂張氣焰。
當百姓們看到他們時,人群中頓時爆發出巨大的怒罵聲。
“看啊,那就是李溫勖,這個狗官,他貪污了賑災的銀子,我們村里的李二娃,就是活活餓死的!”
“還有王茂德,這個天殺的,他偷工減料,差點害死了我們一家人!”
“張啟,你這個禽獸,你草菅人命,把我家隔壁的老中醫一家,都給殺了!”
百姓們你一言我一語,情緒激動,他們將這些年所遭受的苦難,都發泄在了這三名官員身上。
他們的謾罵聲,沒有絲毫停歇。
李溫勖、王茂德、張啟,此刻都低著頭,他們心中感到絕望。
自己的罪行,這個時候已經無法被掩蓋,都是他們曾經犯下的罪孽啊,這算是報應了,自己等人曾經欺壓的百姓,現在不管怎么罵,他們也沒辦法反駁啊,辯解也沒有意義。
他們只是靜靜地跪在那里,等待著最后的宣判。
午門外的廣場上,百姓的謾罵聲此起彼伏,如同浪潮一般,一波又一波地沖擊著跪在地上的官員們。
他們的聲音中充滿了憤怒。
李溫勖、王茂德、張啟,此刻都低著頭,他們心中充滿了恐懼與絕望。
他們不再為自己辯解,也不再反抗,只是默默地等待著。
很快,一名身穿黑衣的劊子手,手持一把寬大的鬼頭刀,緩緩地走到了廣場中央。
他臉上沒有表情,眼神中沒有波動,他的每一步,都走得穩重而有力。
劊子手來到李溫勖的身后,他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他只是將刀刃舉起,對準了李溫勖的后頸。
李溫勖的身子,此刻僵硬,他沒有抬頭,只是緊緊地閉上了雙眼。
手起,刀落。
一聲悶響,李溫勖的頭顱,便從他的脖頸上分離。
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地面。
廣場上的謾罵聲,此刻停止了,所有人都靜了下來,看著眼前的一幕。
劊子手沒有停頓,他將刀刃上的鮮血甩干,然后走向了王茂德。
王茂德抬起頭,他看到了李溫勖的尸體,他的身子開始劇烈地顫抖,他想說話,但他的喉嚨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感到一陣巨大的恐懼,但他無法反抗。
手起,刀落。
王茂德的頭顱,也從他的脖頸上分離。鮮血再次噴涌而出,染紅了地面。
劊子手走向了最后一個,張啟。
張啟看著眼前的兩具無頭尸體,他心中最后一絲僥幸也破滅了。他感到一陣無力,他無法反抗,也無法逃脫。
他只是閉上了雙眼,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手起,刀落。
行刑結束。
當三名官員的頭顱,全部被斬下后,午門外的廣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百姓們看著地上的三具無頭尸體,他們臉上沒有了謾罵,也沒有了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滿足。
這些平日里欺壓他們的官員,終于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大明朝的律法,終于在這一刻,也算是得到了彰顯。
朱雄英離開了午門,乘馬車向著南京城郊的龍江造船廠而去。隨著馬車的前行,空氣中的氣息開始發生變化。
泥土和草木的氣味逐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了木頭、焦油和金屬的獨特氣味。
遠處,一種持續的、有節奏的聲響傳入耳中,那是錘子敲打木板的聲音,是鋸子鋸木的聲音,是人們的呼喊聲。
龍江造船廠,是一個巨大的建筑群。
它的外墻由高大的青磚砌成,墻體上沒有多余的裝飾,只有一種堅固和實用。
正面的大門,由兩扇巨大的木門組成,門前沒有守衛,只有來來往往的工匠和運送木材的馬車。
當朱雄英的馬車駛入大門,整個造船廠的景象便完全展現在眼前。這里是一個巨大的工業區,而不是一個簡單的作坊。
整個造船廠被分成了不同的區域。最顯眼的是船塢,數十個巨大的船塢一字排開,里面停放著一艘艘正在建造的船只。
這些船只大小不一,但每一艘都顯得巨大。有些船只,只完成了龍骨,巨大的木制船骨高高地立在船塢內,工匠們在上面忙碌著。
有些船只,已經完成了船體,工匠們在船體上敲打著,給船體涂抹著焦油。
木材堆放區堆滿了從各地運來的巨大木材,這些木材被整齊地碼放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座小山。
工匠們用鋸子和斧頭,將這些木材切割成船只所需的各種形狀。
工匠區內,數百名工匠各自在自己的工位上忙碌著。
有的在打磨木板,有的在鍛造鐵釘和鐵片。
他們的臉上都布滿了灰塵和汗水,但他們的動作,卻一絲不茍。
他們知道,他們手中的每一個零件,都關系到船只的安危。
造船廠內,聲音嘈雜而有節奏。
錘子敲打木板的聲音,鋸子切割木材的聲音,工匠們呼喊的聲音,都混雜在一起。這些聲音,組成了一種獨特的交響樂。
在造船廠的盡頭,是龍江。
江面上,停泊著一些已經建好的船只,它們在江面上靜靜地漂浮著,等待著下一次的遠航。
很快,一名年近五十,身材魁梧,面色黝黑的中年男子,快步來到朱雄英的面前,恭敬地行禮。
他便是龍江造船廠的提舉官,宋淵。
宋淵在造船廠工作多年,對船只的制造了如指掌。
他沒有多余的言語,只是靜靜地等待著朱雄英的吩咐。
朱雄英看著他,沒有多說,直接開門見山:
“宋提舉,我今日前來,是為打造新型的大明寶船。”
宋淵聞言,心中感到一絲疑惑。他抬起頭,看著朱雄英,眼中充滿了不解。
“殿下,大明朝的寶船,現如今已經是天下第一。其船體巨大,堅固無比,足以承載千人。現如今,朝廷并未有新的遠航任務,為何還要打造新的寶船?”
宋淵的語氣中,帶著一種作為工匠的固執與不解。在他看來,現有的寶船,已經足夠完成任何遠航任務。
他無法理解,為何要花費巨大的財力物力,去打造新的船只。
朱雄英看著宋淵臉上的疑惑,心中倒是理解。
在宋淵這種經驗豐富的工匠眼中,寶船早已有了固定的定義。
其,并非是一艘單純的船。
真正意義上,船大不大,強不強,那可是國力的象征,是用來彰顯大明威嚴的。
宋淵現在不明白,為何要在現有的基礎上,再耗費巨資去打造一艘新的寶船。
朱雄英的心中,卻覺得,現在的寶船其實真的落后了。
因為很多人包括宋淵,僅僅只看到了寶船的表象,而沒有看到整個船隊的實質。
歷史上,未來永樂時期,鄭和的船隊中,最關鍵的并不是那幾艘最大的寶船。寶船只是一個符號,一個用于外交和儀式的工具。
真正支撐起整個船隊航行的,是那些專門用來運載物資的船只。
專門用來拉東西的馬船和糧船,只有類似于這種的船只,才讓遠洋航行成為可能,這些船要運載的,基本上不是用于貿易的絲綢、瓷器、金銀,更是船隊數萬人每日所需的糧食和淡水,說點夸張的,這屬于是船隊的生命線了。
是維持數萬人遠洋生存的后勤保障。
朱雄英準備打造的,就類似于這種船。
一定需要比現有馬船和糧船更為巨大、更為高效的新型運輸船。
這些船只不需要華麗的裝飾,也不需要象征性的權力。
它們只需要能裝下更多的貨物,能航行得更快,能抵御風浪,能夠將大明的財富運往世界各地。
在他的心中,這才是真正的寶船。
那不是皇權展示國威的工具,而是能夠為大明朝帶來巨大財富,解決王朝財政積弊的船只。
現在這大明寶船,是真的需要改變。
因為原本的寶船,有種意義上已經沒有多大用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