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狄沒多話,叫劉善取來一張紙,提筆寫下幾樣東西遞過去,便轉身回了別墅,正折磨著早餐給幺幺做什么。
劉善捏著那張寫滿字的紙,臉上的笑還沒褪去,一看內容頓時僵住,眉頭擰成了疙瘩:“靈石無數、朱金十斤、古陽精金十斤……”他逐字念著,越念越懵,“這都是些啥?聽都沒聽過啊!”活了大半輩子,他在道上也算見多識廣,可紙上這些東西,連半點印象都沒有,只覺得自己的智商像是被按在地上摩擦,卻又不敢多問,只能先揣著紙去想辦法。
白狄回到家,本想進廚房做早餐,卻見張清雅已經把粥和小菜擺好了,正坐在桌邊看著幺幺吃飯。
“爹地!”幺幺瞥見他,眼睛一下子亮了,捧著小碗就往他跟前跑。
白狄順勢蹲下,指尖輕輕揉了揉幺幺的臉蛋。幺幺咯咯笑著,拿起小勺子舀了一勺粥遞到他嘴邊:“爹地吃飯飯!”
白狄張口接下,粥香混著暖意漫開。
“爹地,”幺幺忽然放下勺子,眼神有點黯淡,“今天能不能和媽咪一起送我去幼兒園呀?其他小朋友都是爹地媽咪一起送的。”
白狄抬眼看向不遠處的張清雅,見她點了點頭,便揉了揉幺幺的頭:“好啊,今天爹地媽咪一起送你。”
“耶!”幺幺歡呼一聲,捧著碗圍著桌子跑了一圈,小孩子的快樂來得直白又簡單,瞬間掃去了剛才的小失落。
到了幼兒園門口,幺幺推開車門,卻沒立刻進去,回頭望了望車里的白狄和張清雅。
“小雨老師!”她看見迎上來的老師,才小跑過去,又不忘回頭指了指父母,“這是我爹地和媽咪!”
張清雅跟著下車,走到小雨老師身邊打招呼:“小雨老師早。”白狄也跟著下車,微微點了點頭算作問候。
小雨老師的目光落在白狄身上,愣了一下,語氣里帶著點陰陽怪氣:“清雅,你先生來幼兒園的次數真的是一只手都數得過來。”話里話外,都在指責白狄做為一個父親的不負責。
張清雅的笑容僵了僵,沒接話。
白狄知道話里的意思,心中感動自責,但又不想影響今天送女兒來上學,生硬地補了句:“小雨老師,又見面了。”
小雨老師點點頭,剛要牽幺幺進園,身后突然傳來一陣動靜。
“等等!”
“砰——”一只胖乎乎的小腿踩在地上,只見個白白嫩嫩的小胖墩,晃著圓滾滾的身子,吃力地往幺幺這邊跑。緊接著,一輛路虎車上下來個中年男人,正是羅江東,他笑著喊:“硯舟,跑慢點,別摔著!”
羅江東望著兒子的背影,低聲嘆了句:“哎,兒大不中留。”可這嘆氣聲剛落,他的目光無意間掃到了白狄,臉上的笑瞬間凝固,瞳孔驟縮。下一秒,他像是見了鬼似的,猛地轉身竄回車里,“砰”地關上車門,油門一腳踩到底,車子瞬間竄了出去,眨眼就沒了影。
白狄看著空蕩蕩的馬路,有點納悶:難道上次真把這貨打出心理陰影了?連兒子都不送了?
他正琢磨著,那叫“硯舟”的小胖墩已經跑到了幺幺身邊,小臉漲得通紅。幺幺見了他也很高興,看向父母介紹道:“硯舟,這是我爹地和媽咪!”
羅硯舟很有禮貌,對著白狄和張清雅微微鞠了一躬,奶聲奶氣地說:“叔叔阿姨好。”
白狄和張清雅都點了點頭——就算對羅江東恨得牙癢癢,也絕不會把氣撒在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身上。
“爹地媽咪,那我們進去啦!”幺幺揮了揮手,順手牽住羅硯舟胖乎乎的手,兩人蹦蹦跳跳地往園里走。
白狄和張清雅還舉著的手僵在半空,兩人都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神里滿是震驚——自家女兒,怎么跟仇人的兒子這么要好?
白狄最先反應過來,深吸一口氣對張清雅說:“你等我一會兒,我去散散心。”話音落,人已經朝著羅江東逃跑的方向追了過去,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小雨老師也沒料到兩個孩子關系這么好,回頭看向白狄剛才站的地方,卻只看見張清雅還愣在原地,白狄早已沒了蹤影。更奇怪的是,他剛才站著的地面,好像微微往下凹了一小塊,小雨老師揉了揉眼睛,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傍晚,車子里。
張清雅看著副駕駛上臉色終于緩和的白狄,好奇地問:“上午你去干啥了?回來的時候渾身殺氣。”
白狄收斂了最后一點怒火,輕描淡寫地說:“沒干啥,就是去消了消氣,今天有點火大。”
張清雅笑了笑,眼底帶著暖意:“看來你對幺幺是真上心。”
“廢話,那是我女兒,我能不上心嗎?”白狄語氣有點沖,卻藏不住在意。
張清雅沒在意他的語氣,反而提議:“要不今天別宅家了,出去逛逛?就像我們高中時候那樣,去小吃街轉一轉?”
白狄看向她,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好。”
與此同時,城郊半山坡上。
一棵大樹的枝椏間,羅江東的路虎車被硬生生掛在上面,車窗破了個大洞,車身還歪歪扭扭的。車里,羅江東人仰馬翻地卡在座椅上,臉上滿是青一塊紫一塊的掌印,嘴角還掛著血絲,看起來狼狽至極。
樹下,一個年輕警察正圍著車子打轉,滿臉驚嘆:“羅老板這也太神了吧?這里離公路最少七八公里,他是怎么把車開上樹的?還掛得這么穩!”
沒人知道,這“神跡”是白狄的手筆。他追上周江東后,本想直接解決了這個麻煩,可查探對方的因果線時卻發現——羅江東已經和之前與自己為敵的勢力徹底斷絕了關系,身上與“仇”相關的因果早已消散,反而多了不少“善果”的痕跡。既然無仇無恨,白狄最終還是放了他一馬,只把他的車掛在樹上,算是小小的教訓。
羅江東此時只是臉疼,一聽下面那小警察的驚嘆,氣不打一處來,一口鮮血吐在眼前擋風玻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