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桂花和徐福貴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徐家依舊人聲鼎沸,但是今天卻沒有人對他們笑臉相迎。
而是怒目而視。
那些好不容易從他們這里買了表的人,現在將徐家團團圍了起來,對著他們破口大罵!
“居然賣給我們有問題的表!你個沒良心的家伙,遲早要爛皮炎子!鄉里鄉親多少年了,你還惦記著從我們身上榨油水!”
張主任率先開口,整個人都氣得哆嗦。
“壞東西也敢往外面賣,王桂花你真是一張老臉不要了!從我們這里的錢你花得舒不舒服?嗯!握在手里燙不燙手!”
“你胡說什么呢?我買的都是好東西,都是香港貨!”
“香港貨?你跟我說的是臺灣貨!”
有人大叫起來。
兩下一對,居然連商品的貨源地都沒說實話,看來是一開始就不老實。
“不光你賣的表有問題,你這個人也有問題!一肚子壞水!”
手表也不是輕易買的東西!
這都是要給自己家孩子結婚時候用的,有的婚事成不成,就看著這塊手表呢!
一塊手表幾十塊錢,這可是一戶人家要攢上好久才能攢出來的。
就算是殷實的人家,拿出這筆錢,也是要心疼的。
“哪里有問題?你不要空口無憑!”王桂花心里發虛,還在狡辯。
“你看!”
“哪里有問題?這指針不是在走么?”
王桂花那手指戳著手表的表盤。
為了回應她的話。
五根手臂同時伸到面前,上面的五個表盤赫然是五個不同的時間!
并且指針運行的速度也大不相同,有的都轉完了一圈,而另外一塊則只轉了一半。
這顯然是出現問題了!
王桂花不知道該說什么起來,閉著眼睛晃腦袋裝傻。
“我看沒問題!絕對是你們的問題。”
張主任氣得眼睛血紅。
剛剛一打聽,她居然是買得最貴的!而且表殼上,還比別人少了個水鉆!
這不是欺負人么?
害得她閨女紅著眼跑回家,說是被妯娌一頓擠兌。當媽的哪里受得了這個,直接心頭火起,恨不得把王桂花生吞活剝了!
“東西壞了,就得退錢。這表還你,把錢給我拿回來!”
“退錢!”
“退錢!退錢!退錢!退錢!”
徐家變成了一片沸騰的海洋。
王桂花被推搡著,如同浪潮中朝不保夕的小船。
她絕不愿意吐出這筆錢來,這些錢每一分都是她要攢起來,給自己兒子結婚時候用的。
她大吼。
“錢貨兩清!不可能退你們錢!死了這條心吧!所有的錢,我都已經花光了!”
這一下點燃了屋內的怒火。
“不還錢是么!那我們就砸!”
不知道誰大喊了一聲。
接著全屋的人除了王桂花都行動起來。
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輪起板凳扁擔,就是對著屋內一片亂砸,宣泄情緒。
摔了碗筷就砸鍋,刨了房梁又摳灶臺。
頓時房間里變成了一片凌亂的海洋,碎瓷片,推搡中被踩爛了的大白菜,堆了一地。
徐家實在是沒有什么東西,足以讓他們泄憤的。
縫紉機、衣柜之類的好東西,都被孫珂分家時候直接給拿走了。
趁著混亂,早就氣紅眼睛的張主任一把抓住王桂花的頭發,就把她往地上拖,左右開弓好幾個大耳掛子打得王桂花回不過神來。
王桂花無力阻攔,根本不知道是被誰打翻在地,拳頭如潮水般打到她身上。
她哀嚎著揮舞手臂,卻都無濟于事。
“徐福貴!”
她無力地嘶吼著,而徐福貴早就看情況不好,翻后窗逃跑了。
房子里已經一片狼藉,只剩下王桂花躺在地上哀嚎。
“接下來怎么辦?”
“拿!這是他欠咱們的!”
張主任恨恨地說。
于是人們又亂作一團,米面糧油這些好分的自不必說,直接連著容器帶走。
桌椅板凳也要各自分一個,直接扛回家!
甚至連床上的破舊被單子也不放過,直接拿著帶銹跡的大剪子剪短了,拿回家里邊當抹布和小孩子尿布。
剪完了被單,大剪子也被人直接放兜里。
總之就不能給這坑人的徐家,留下一點東西。
所有全部,都要糟蹋光,分著拿走,才能消解他們心頭恨意。
王桂花被捆在地上,只能發出哀嚎,什么都做不了。
“不好了,不好了!”
王慶的媳婦王麗嬌跑過來通風報信時,孫珂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王麗嬌跑過來,扶著肚子大喘氣了好一會兒。
“你婆家出事了,你婆婆被打得躺在地上都起不來了。”
那就叫醫生啊,讓我去干嘛。
又不是出殯了。
孫珂心里默默地想,慢悠悠挫著衣服,一點抬屁股的架勢都沒有。
“被打了?誰打的?”
我要去給她獻花。
“好多人,我也是聽說,具體的不清楚。整個屋子都被砸得稀巴爛!你婆婆臉上又紫又紅,可好看了!”王麗嬌一臉興奮。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讓孫珂的動作停了一下,才慢吞吞地問道:“什么事兒啊?怎么被打成這樣。兇手抓到了么?”
“兇手什么啊!是你婆婆賣假貨,惹了眾怒,挨了揍也是活該!”王麗嬌是真喜歡聽八卦,整個人興奮得不得了。“你婆婆欺負你這么多年,難得這么狼狽一回!快去看看熱鬧吧,別洗了!”
王桂花眼睜睜看著自己積攢的家業被人瓜分干凈,整個人直接氣暈過去直挺挺躺在地上。
周圍一圈扛著亂七八糟東西的受害者虎視眈眈。
王桂花醒了也不敢睜開眼睛。
偷偷掀開眼皮,瞧了瞧形式。
得了。
還是繼續暈著吧!
孫珂是和警察前后腳進來的。
“喂,醒醒,你涉嫌詐騙,現在要將你逮捕!怎么還沒醒?好端端的人怎么暈了!”警察拍了拍王桂花的臉,她全無反應。
“人怎么暈了?”
他不滿地說。
“喝多了,或者中暑了。”
張主任撩了撩頭發,隨意地說。
“哦。”
警察看了看躺在地上還在昏迷中的王桂花,只得俯下身子,猛掐她的人中。
王桂花氣沉丹田,硬生生忍住了。
大小伙子力氣大,人中部位硬生生給掐出了一塊淤青。
還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