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視線，在成百上千份報告中飛速掃過。
忽然，他的手指停了。
“洪門，城西碼頭，走私航線，近兩個月利潤銳減百分之七十。沖突中，十三名核心打手失蹤，至今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蘇芷涵也湊了過來，盯著那份報告，眉頭緊鎖。
“城西碼頭？那一向是洪門的地盤，他們的對手是黑虎幫，一個不入流的小角色，怎么可能……”
“小角色？”
林羽冷笑著搖了搖頭
“立刻，給我深挖這個黑虎幫！我要他們最近三個月的所有資金流水、人員變動，還有……他們老大的行蹤！”
蘇芷涵雖然不明白他想干什么，但根據以往的經驗，她識趣地選擇閉嘴照辦。
這一次，效率更快。
不到十分鐘，一份關于黑虎幫的詳細報告，就擺在了兩人面前。
只看了一眼報告上的內容，蘇芷涵的瞳孔就狠狠一縮！
“這……這不可能！”
報告顯示，就在近兩個月，一筆來路不明的境外巨額資金，悄無聲息地注入了黑虎幫的賬戶。
同時，黑虎幫的核心成員里，多出了十幾張陌生面孔，個個都是身手狠辣的境外雇傭兵。
而他們的行事風格……竟然和之前在工廠里圍剿龍盾的判官小隊，一模一樣！
一瞬間，所有線索，在蘇芷涵的腦中“嗡”的一聲串成了一條線！
她猛地抬頭，望向林羽
“是蕭恒！是龍王殿！”
“沒錯。”
林羽的臉上，是一種恍然大悟的微笑。
他忍不住認可地點頭：“好一招溫水煮青蛙，好一招釜底抽薪。”
“蕭恒的目標，從來就不單是蘇家。他這是要整合整個江城的地下勢力！黑虎幫，就是他用來蠶食洪門的一顆棋子！”
“司徒雷不是怕得罪龍王殿，因為龍王殿的手已經伸到他們這來了！他那么迫切地想要九陽血蓮，不是為了什么狗屁野心，是為了江城的洪門還能存在！”
“他現在還留在江城，更不是什么為了放假。”
“他只要離開江城，龍王殿的人立刻東手，江城的洪門分部，就得被頃刻煉化！”
一切，都通了。
江城經濟發達，這里的分部作為洪門重要的資金來源之一，要是毀了，洪門是要遭重的。
那個老江湖正面臨著天大的危機。
他拒絕蘇芷涵，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他怕蘇家是壓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羽的眼中，爆出一團駭人的精光。
“給司徒雷打電話。”
“告訴他，我們找到了對付黑虎幫的法子。”
“今晚，我會送他一份，他絕對無法拒絕的大禮。”
……
蘇氏集團頂樓辦公室，深夜，燈火通明。
蘇芷涵立在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沉睡的城市。
冰冷的手機被她攥在手心，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白色。
她身后不遠處，林羽把那份關于黑虎幫的報告隨手扔在桌上，人已經懶洋洋地陷進了沙發，閉著眼睛，像是在養神。
“真要……這么干？”
蘇芷涵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這計劃太瘋了。
瘋得超出了她過去二十幾年建立起來的全部商業邏輯和行事準則。
“不然呢？”
林羽眼皮都沒抬一下，聲音透著股子散漫。
“等著司徒雷那老狐貍想通了，主動把命根子送上門？還是等醫院給你爸下病危通知？”
蘇芷涵的呼吸猛地一頓。
確實，自己從頭到尾就沒得選。
她不再遲疑，撥通了司徒雷助理的電話。
電話響了好一陣才被接通，對面傳來的聲音充滿了戒備和不耐。
蘇芷涵沒繞彎子，把林羽教她的那幾句話，一字不差地復述了一遍。
“……告訴司徒先生，我們有辦法對付黑虎幫。今晚，忠義茶樓會收到一份大禮，一份他絕對沒辦法拒絕的大禮。”
電話那頭死寂了足有半分鐘，最后只甩來一句冷冰冰的“知道了”，便掛斷了。
蘇芷涵放下手機，望向林羽，眼底全是擔憂。
“這么說，他會信嗎？我們就這么……”
“他信不信，不打緊。”
林羽慢慢睜開眼，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關鍵是，我要讓他，不得不信。”
他抓起外套，邁步就往門口走。
“你在這兒等我消息。”
“你去哪兒？！”
蘇芷涵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林羽的步子頓了頓，沒回頭，只是丟下幾個字。
“城西，碼頭。”
“殺雞，給猴看。”
他來不及等司徒雷回復了。
面對這種人，口頭上說說是打動不了他的，他必須要看到具體的行動，才能有溝通的欲望。
……
同一時間，忠義茶樓。
三樓包廂，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司徒雷掛了電話，那張向來沉穩的臉上，繼金蟾事件之后，頭一回浮現出毫不遮掩的驚訝和凝重。
“雷爺，那姓林的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他憑什么敢說能解決黑虎幫？”
一個心腹站在邊上，眉頭擰成了疙瘩。
司徒雷沒搭理他。
他踱到窗邊，望著遠處城西碼頭方向那片黑沉沉的夜空，眼神變幻不定。
黑虎幫，是他近兩個月來最大的一塊心病。
那幫瘋狗，就跟憑空冒出來似的，下手狠辣，悍不畏死，背后還有一股子神秘勢力撐腰，硬是從他嘴里撕下了一大塊肥肉。
他不是沒動過下死手的念頭，可對方滑得跟泥鰍一樣，幾次圍剿都撲了空，自己反倒折了不少兄弟。
他門兒清，這是龍王殿在敲山震虎，在一點點蠶食他的地盤。
他之所以還死撐在江城不回北美，就是在硬頂。
只要他在一天，龍王殿就不敢直接對洪門下手。
至于頂到什么時候能走？那他也說不好。
現在，那個叫林羽的年輕人，居然放話說能幫他解決這個大麻煩？
憑什么？
就憑他一個人？
“傳我命令！”司徒雷的聲音陡然轉冷，“讓碼頭附近所有兄弟都給我把眼珠子瞪圓了，但誰他嗎也別輕舉妄動！我倒要看看，他要送的，究竟是份什么‘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