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翠山方才穩住身形,便又是一輪箭雨,漫天射下。
“青書,保護好船中之人!”
張翠山僅是回頭看了一眼,瞳孔便登時一縮,但現在他也管不了這么多了,將一旁的船槳挑起,握在手中。
面對飛來的箭矢,他猶如天神下凡一般,僅靠一人之力,就將其全部擋下。
而這一輪箭雨之后,元軍便不再放箭攔截,張翠山也立在船頭上,冷冷的看著不斷靠近的大船,并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他知道僅靠這江船,他們逃不掉,也不用逃!
隨著大船靠近,另一艘江船上的幾名番僧也嚴陣以待。
倒不是他們聽了趙敏的命令,不敢妄動,而是他們認出了眼前的張翠山,被嚇得怔在原地,不敢出手而已。
只見趙敏來到船頭上,嬌聲喊道:
“師父,你們逃不掉的,帶人上來吧!”
若是其他事情,趙敏也不會與張翠山為難,但逃走的卻是那周王的子女,而她爹爹已經領了圣旨,又被逼著立下了軍令狀,別說是這兩個反賊頭領的后代了,便是一個反賊余孽也不能放過。
趙敏不能為了顧及她和張翠山之間的情分,便害了自己的爹爹。
張翠山也知道趙敏的底線,凡是與家人有關的事,她是絕不可能妥協的,當然,自己也不會為難對方。
“王爺不過是想要斬草除根罷了!若是周王之子已死呢?”
趙敏秀眉微顰,趴在船頭往下看來。
張翠山對宋青書點了點頭,后者將一個中箭少年的尸體抱了出來,至于另一個少女,雖然右臂中箭,但好在沒有性命之憂,宋青書已經提前點了對方的昏睡穴,令其睡著了。
趙敏并不知那少年是否是周子旺之子,只知周子旺麾下的一個部將,帶著他的子女逃脫了!
“溫臥兒,這死的可是周子旺之子?”
她認出了江船中的一名番僧,看向對方問道。
那番僧見被利箭穿胸的少年,身形樣貌確實與他們追殺的周王之子一般無二,但究竟是不是,還要走近看了才知道。
但看了眼站在船頭上的張翠山,他這心里卻有些發怵,遲遲不敢上前。
張翠山也沒想到自己還是來晚了一步,導致周子旺之子死在了元兵的箭下,不過當務之急,他得盡快離開此處才行。
那虬髯大漢也就罷了,但那少女體質嬌柔,需得盡快拔出箭頭止血才行。
他可不想自己未來的兒媳婦,將來是個殘疾。
“你,過來查看!”
張翠山看向溫臥兒,語氣不容置疑道。
溫臥兒不由得冷汗涔涔,但抬頭看了眼趙敏后,還是硬著頭皮躍到了張翠山的船上,仔細查看了一下周子旺之子,是否真的已經死透了。
發現對方真的已經氣絕后,他又準備去探查一下虬髯大漢和那少女的生死。
宋青書面色一冷,立時攔在了他的面前。
溫臥兒不知所措的看向趙敏。
趙敏道:“師父,反正周子旺之子已死,你又何必再淌這灘渾水呢?”
“小郡主,你可知我為何不帶他們逃走,反而是留在此處與你解釋?”
張翠山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反問了一句。
“在這江河之上,你自知難以逃脫……”
話說一半,趙敏忽然就愣住了,看向張翠山的眼中帶著幾分惱恨:“師父,你又來威脅我?”
“彼此彼此!”
張翠山冷笑一聲,就這么靜靜的看著對方。
他之所以不跑,自然是知道跑不掉。
而他之所以留在這等趙敏他們靠近,也是為了在談判失敗的時候,能在短時間內靠近大船,將船上的元軍全部殺光。
要不是怕耽誤了虬髯大漢和少女的治療時間,張翠山早就直接出手了,而不是站在這跟對方廢話。
趙敏顯然也是想到了這一點,因此才十分惱怒。
雖說她身邊有玄冥二老,但玄冥二老現在看到張翠山,就像耗子見了貓一樣,根本就不是對手。
既然賊首父子已經伏誅!
爹爹也足以向朝廷交差,還是不要再賠去船上這百余人的性命了。
想到此處,趙敏滿不情愿的說道:
“師父,要不你們上船來吧!我送你們靠岸!”
“小郡主的好意我心領了,還是就此作別吧!”
張翠山看向一旁的溫臥兒道:
“還不走,等著我送你一程?”
溫臥兒心下大駭,立馬施展輕功朝著來時的江船躍去,但不知是不是因為太過緊張的緣故,腳下竟是一滑,跌入了江中。
張翠山白了對方一眼,向著趙敏微微拱手后,便讓宋青書劃船離開了。
大船的甲板上。
看著逐漸駛離的江船,為首的將領面帶焦急道:
“郡主,難道我們就這樣放他們離開了?”
“你若有本事能拿下他的話,大可自己去,本郡主絕不阻攔,倘若戰死了,本郡主便給你討封一個勇士稱號!”
趙敏斜乜了對方一眼,語音清冷道。
那人訕訕一笑,頓時不敢說話了。
人都死了,要個封號有什么用?
他只是不想背鍋而已,可沒打算作死。
……
另一邊,見元軍沒有追上來,宋青書頓時松了口氣。
張翠山查看了一下船夫的情況,奈何對方被利箭刺穿了咽喉,是四人中死的最透的一個。
至于周子旺之子,則是被利箭穿胸,失血過多而死。
張翠山趕忙來到那少女身邊,先是探了探她的鼻息,隨即往她體內輸送了一些九陽真氣后,便撕開她的衣袖,將洞穿手臂的箭矢取下來了。
一只細小的胳膊上,頓時便有鮮血噴涌而出。
張翠山立時幫她封住穴道止血,又將一些金瘡藥撒在了對方的傷口上,并撕下身上的衣袍,幫她的傷口包扎好。
就在張翠山準備救治那虬髯大漢時,對方卻忽然驚醒,眼中布滿血絲,一臉兇神惡煞的瞪來。
但當他看清張翠山的容貌后,臉色卻是一驚,眼中帶著幾分不可置信道:
“是你!?”
張翠山笑道:“這位壯士,我們不是剛見過嗎?”
只見對方搖了搖頭,目光直勾勾的盯著他道:
“不是剛才,而是八年前!”
這下輪到張翠山震驚了,細細打量了對方一眼,但卻始終不記得在何時見過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