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張翠山不記得自己了!
虬髯大漢摸了摸滿臉胡子說道:
“畢竟過去了八年之久,先生不記得我也實(shí)屬正常,倒是這么多年過去,先生的容貌卻一點(diǎn)變化都沒有!”
隨即在虬髯大漢的解釋下,張翠山這才恍然大悟,記起了對方是誰。
八年前,他乘坐木筏返回中原時,遇到了元軍正在襲擊一艘商船,于是便出手相救,搭乘了對方的海船,才得以順利返回中原。
而當(dāng)時在船上,便有一個少年負(fù)責(zé)照顧自己的飲食起居,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當(dāng)年的少年,如今卻成了眼前這個虬髯大漢。
更沒想到的是,對方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常遇春。
而那商船老大自稱“周袁”,想來便是袁州的義軍首領(lǐng)周子旺了。
“多謝先生的救命之恩,遇春感激不盡!”
張翠山慚愧道:“常兄弟不必謝我,張某終是來晚了一步,沒能救得了周王公子!”
常遇春因帶著周王子女一路逃亡,再加上后面被元軍追殺,肩頭中箭,能將張翠山拉上船來,已是用盡了最后一絲力氣。
力竭之后,整個人便暈了過去,不省人事。
此時才得知了小主公的死訊,頓時抱著對方的尸體,悲慟大哭。
而常遇春的哭聲,也驚醒了一旁的少女,見到哥哥的尸體后,也是哇得一聲,哭了出來。
張翠山一時無言,來到那少女身邊,直到對方哭累了,倒在他的懷里睡去。
常遇春此刻也從悲傷中走了出來,看了眼張翠山懷里的少女,這才猛然想起,自己還不知道對方的身份。
“還未請教先生如何稱呼?”
“在下姓張,上翠下山,乃武當(dāng)?shù)茏樱 ?/p>
張翠山氣質(zhì)溫文儒雅,說話時給人的感覺如沐春風(fēng)一般。
常遇春聽到他的名字,臉色登時一變,帶著幾分驚喜道:
“莫非先生就是武當(dāng)派的張五俠?”
“正是在下!”
張翠山還不忘介紹了一番大侄子:
“這位是我大師兄宋遠(yuǎn)橋的獨(dú)生愛子,宋青書!”
常遇春想要拱手抱拳,但奈何左肩中箭,手臂剛一抬起,便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青書,幫常兄弟包扎一下傷口吧!”
張翠山不想驚醒了懷里的少女,便對宋青書喊道。
宋青書來到常遇春身邊,幫他取出箭矢,又十分利索的敷好金瘡藥,包扎了傷口。
常遇春倒也硬氣,全程一聲不吭,竟是全憑意志忍耐了下來。
宋青書看在眼里,心下佩服不已。
而常遇春知道張翠山與本教的教主乃是結(jié)義兄弟,雖是正派弟子,卻值得信任,于是便把袁州的情況告訴了對方……
“不知常兄弟今后有何打算?”
張翠山故作緬懷的嘆了口氣,隨即問道。
常遇春虎目含淚道:
“自然是回歸明教,想辦法替主公他們報(bào)仇了!”
張翠山道:“那這孩子呢?你總不能也帶著她去明教吧?”
“這……”
常遇春頓時猶豫起來。
明教那種地方,確實(shí)不適合孩子成長,更何況還是個女孩兒。
不過看著眼前的張翠山,常遇春卻是眼前一亮,但很快又有些難為情道:
“遇春有個不情之請,若是張五俠能夠答應(yīng),遇春即便粉身碎骨,也定會報(bào)答張五俠的大恩大德!”
說著,便不顧傷勢的跪了下去。
“常兄弟快快請起,你我也算故人,只要是我張翠山能做到的,絕不推辭就是了!”
常遇春聽他這么說,這才抬起頭來,開口道:
“遇春身負(fù)袁州十萬義軍的血海深仇,雖孑然一身,卻也立誓要與元廷周旋到底,小主若留在我身邊,遲早也會受我牽連,這是主公留在世上的唯一血脈了,懇請張五俠能收留小主,遇春感激不盡!”
張翠山表情嚴(yán)肅,心中卻是長舒了一口氣。
“原來是此事,我既救了這孩子,自然不會再眼睜睜的看著她身陷險(xiǎn)境,說來也巧,我膝下也有一女,正好可以讓她們兩人做個伴,你放心把這孩子交給我便是!”
常遇春聽后,激動不已,心想自己總算是對主公有個交代了。
只見張翠山又說道:“不過你也需要答應(yīng)我,往后行事,切記不可魯莽,我與你們教主乃是結(jié)義兄弟,待脫困后,我修書一封,你便回明教總壇去吧!我大哥自會妥善安置你的!”
張翠山可不想對方了無牽掛后,做出什么沖動的事情來。
他還指望常遇春替好大兒橫掃戰(zhàn)場,沖鋒陷陣呢!
常遇春沒想到兩人不過萍水相逢,對方卻處處為自己考慮,心里說不出的感動。
眼看天色還早,張翠山便讓宋青書慢些劃船。
直到夜幕降臨,才讓對方把江船靠岸,隨后帶著幾人從一群元軍的包圍中殺了出去。
此地距離武當(dāng)不過數(shù)日行程。
總歸是給周芷若留個念想,張翠山便決定將周漢興的尸體帶回去安葬。
常遇春沒有意見,只是囑咐周芷若今后跟在張翠山身邊,要乖乖聽對方的話,克己懂事一些。
周芷若淚眼婆娑,只知道點(diǎn)頭,對于常遇春的離去,心里也很是不舍。
張翠山找到一戶人家,向?qū)Ψ浇枇思埞P,把袁州的情況簡單描述了一下之后,便在信中言明常遇春乃是大才,可堪重用。
隨即裝入信封,交給了常遇春。
“張五哥,小主就拜托你了!”
常遇春感念張翠山的恩情,如今連對他的稱呼也變了。
“你放心去吧!我等著看你在明教大放異彩的一天!”
若非對方忠于明教,不肯退教的話,張翠山還真想把常遇春留在身邊,不過有著今日的恩情在,哪怕對方在明教,也遲早有一天會為自己所用。
兩人告別后,張翠山準(zhǔn)備了一副棺槨收殮周漢興的尸身,用馬車拖著,往武當(dāng)去了。
五日后,一行人來到了武當(dāng)山下。
張翠山先是回到家中,把周芷若交給了胡青牛復(fù)查一遍,擔(dān)心對方的手臂會留下什么暗傷。
隨后便馬不停蹄的帶著妻子上山了。
他等這一天已經(jīng)太久了,如今黑玉斷續(xù)膏終于到手,他總算能彌補(bǔ)妻子曾經(jīng)犯下的過錯了。
殷素素此刻的心情也十分激動,握著丈夫那溫?zé)岬拇笫郑壑姓f不出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