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隨兩人。
張翠山來到了一處花香清幽的小院。
本是一個住人的好地方,偏卻多了幾個禿頭番僧,大煞風景。
“方先生!”
看到方東白,一個身形較胖的番僧上前行禮。
方東白問道:“殷六俠還是不肯吃東西嗎?”
那名番僧道:
“殷六俠非得要見到這位姑娘平安無事后,才肯進食!”
俏麗少女聞言,頓時便紅了眼眶。
想到自己逃了幾日,對方恐怕也餓了幾日,心里只盼著能快點見到對方。
方東白點了點頭后,便對一旁的俏麗少女微微抬手道:
“姑娘請吧!”
說著讓開一條路來,看守在房門外的番僧,也立時將門推開,示意她進去。
見此情形,俏麗少女片刻也沒有遲疑,便沖進房中。
方東白倒也不擔心那少女跑了,正準備回去復命時,忽然大喝一聲:
“什么人?”
但隨著一道身影走出來時,他的瞳孔卻驟然一縮。
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我死了!
……
“殷六叔!殷六叔!”
少女奔進房中后,便看到了盤坐在床上的那道清瘦身影,當即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眼淚奪眶而出,一把撲向了對方。
原來這少女不是旁人,正是楊逍和紀曉芙之女,楊不悔。
殷梨亭看到楊不悔,略顯蒼白的臉上,也立時泛起一抹激動,撫著她的秀發問道:
“不悔,他們沒有為難你吧?”
楊不悔連連搖頭,哭訴道:
“殷六叔,你被他們給騙了,他們根本就沒有抓住我,不然早就帶我來見你了!”
殷梨亭臉上的表情一頓,慚愧道:
“那蒙古郡主言之鑿鑿,我還以為……”
“我知道你顧念我,你只是關心則亂而已!”
楊不悔昂起頭來,淚汪汪的大眼睛,看得殷梨亭心頭一軟。
“你也不必安慰我,是我太笨了!”
楊不悔見幾日不見,他整個人便像是瘦了一圈般,想到對方為了見自己,已有數日沒有進食,心里又是感動,又是心疼。
她看了眼桌上放著的飯菜,顯然是提起準備好的,上面還冒著熱氣,當即便跑過去盛了一點過來。
“殷六叔,我知道你為了我,好幾天沒吃過東西了,我先喂你吃點東西吧!吃飽了咱們才有機會逃出去!”
“不悔,我自己來就行了!”
殷梨亭這么大的人了,怎么能讓一個小姑娘給自己喂飯,伸手便要接過。
但楊不悔卻是把手一縮,微微撇嘴,使著小性子道:
“你是因為我才變成這樣的,我給你喂飯又怎么了?”
殷梨亭苦笑道:
“我只是中了十香軟筋散,又不是動不了了,何需你來喂我。”
“那我不管,我就要喂你,你若不肯,那我便哭給你看!”
說到這,楊不悔的淚水也是說來就來,立馬就在眼眶里打轉。
殷梨亭知道她向來說到做到,也愛使些小性子,便只好遷就道:
“真是怕了你了,你若不嫌麻煩的話,就喂我吧!”
“我才不嫌麻煩呢!”
楊不悔躍躍欲試的看著他,心里不由得補充了一句:
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想到此處,臉上頓時一紅,有些害羞的低下頭去。
殷梨亭并未注意點楊不悔臉上的神色,只見對方小心翼翼的將碗勺里填滿了飯,跟著又將一些肉食放在上面,輕輕吹了吹,用手捧著遞到自己嘴邊。
看著這滿滿一勺的飯菜,殷梨亭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但他還是盡力張大嘴巴,一口吞下了。
“殷六叔,好吃嗎?”
楊不悔美眸微亮,面露期待。
殷梨亭咀嚼了好一會才咽下,忙不迭的說道:
“好吃!”
“真的嗎?那我也嘗一口!”
楊不悔聽后,便就著他碗里的吃了一口。
殷梨亭想要制止時已經來不及了,看到對方用的還是自己的碗勺,他頓時有些尷尬。
楊不悔則是毫不在意,品嘗了一下說道:
“味道還是挺不錯的,雖然謝伯伯已經廢除了本教只能食素的規矩,但光明頂的那些廚子做飯一點也不好吃,我都有點想念五嬸做的飯菜了!”
殷梨亭笑道:
“等我們逃出去后,我便帶你去武當,屆時你多住上一段時間,自然是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了!”
“真的嗎?”
楊不悔聞言,臉上說不出的開心,恨不得立馬就跟對方回到武當。
“真是難為你這小丫頭還記得你五嬸的好,怎么不說五叔給你買糖人的事了?”
就在此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門外響起。
殷梨亭看到來人,頓時大喜過望,脫口而出的喊道:
“五哥!”
楊不悔回過頭來,也看到了面前那熟悉的身影:“五叔?”
她高興的站了起來,眼中滿是驚喜。
不過比起見到殷梨亭時的熱情,自然是天差地別了。
張翠山看著兩人,一切都盡在不言中。
“你們怎么會在汴梁?”
他記得當日師父大壽過后沒幾天,甚至連他都還沒下山的時候,殷梨亭便離開武當了,只說去見一位故人,當時誰也沒放在心上。
哪曾想,今日卻在汴梁遇到了兩人,那他口中所說的故人,顯然也是楊不悔了。
不過對于殷梨亭和楊不悔私下有聯系,張翠山還是喜聞樂見的,但讓他奇怪的是,兩人去哪玩不好,怎么跑到了汴梁來。
殷梨亭剛想說話,一勺飯就塞進了他的嘴里,只聽楊不悔道:
“殷六叔你先吃飯,還是我跟五叔說吧!”
“五叔,你別怪殷六叔,是我求他帶我來的……”
經過楊不悔的一番解釋過后,張翠山才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原來這些年,殷梨亭和楊不悔一直都有書信往來,在這期間,殷梨亭更是偷偷去西域看望過對方,所以兩人的關系一直十分要好。
這次得知明教要派人送賀禮去武當,給張三豐賀壽,楊不悔便趕忙托人寄了書信給殷梨亭,約對方在蘭州見面。
等殷梨亭趕到時,已經是二十天后的事了,兩人一見面,楊不悔便拉著他帶自己到處游玩。
但在這個過程中,殷梨亭卻遇見了昆侖和崆峒派的弟子在私下聚會,偶然聽到他們說要刺殺什么元廷大官,壯大武林盟聲勢,對付武當的話。
而楊不悔又是個天不怕地不怕主,得知后,說什么也要跟著去汴梁瞧瞧熱鬧。
殷梨亭自然拗不過她,只能帶她跟在昆侖和崆峒派弟子的身后,一路來到了汴梁。
不過他已打定主意,為了確保楊不悔的安全,絕不多管閑事,只是看完熱鬧就走。
可當他發現這兩派弟子說是刺殺元廷大官,實則卻是誘騙一些無知的江湖人士犯險后,他便有些看不下去了。
但若現身制止,又難免會與昆侖崆峒兩派撕破臉皮,于是他又只好讓楊不悔留在客棧,自己偷偷跟了上去,希望能在這些人冒險之前,阻止他們。
然而那幾個人也端是草包,還沒進入督官府,就被一群番僧給擒住了,而那些番僧下手也極狠,當場便斬殺了兩人。
殷梨亭見到這一幕,只覺熱血上頭,如何還能忍得,當即便準備出手救下剩余的三人,結果也是可想而知,在一番纏斗之下,被趕來的方東白聯合一眾番僧給生擒了。
而楊不悔倒也機靈,第一時間便躲了起來,沒有被搜查客棧的番僧找到,只是她實在放心不下殷梨亭,都逃出城外了,最終還是返了回來,甘愿被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