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官府內。
一處金漆雕龍,琉璃作鳳,精致典雅的閑庭深院中。
但見紅燭搖曳,暖室生香,一個明艷嬌媚的少女正翹著玉足,躺在一張鋪著錦緞的軟榻上翻看書籍。
時而蹙眉,時而抿嘴,一雙小腿也隨著翻身,上下搖晃著,顯得興致缺缺。
這時,一個枯瘦老者走了進來,單膝下跪,行禮道:
“參見郡主,您要等的人來了!”
只見本來還耷拉著眼皮,似乎快要睡著的少女,立馬就精神了起來,臉上綻放出了一道有如鮮花初綻般的明媚笑容,燦若玫瑰。
“他來了么?可有托你給我帶話?”
方東白臉上的表情一滯,沒想到郡主神機妙算,連這也猜到了,當即回道:
“他說承蒙郡主對殷六俠手下留情,故禮尚往來,便饒了屬下一命回來帶話!”
聽到這,趙敏秀眉微挑,瞥了他一眼道:
“對方就沒問你?”
“問了!”
方東白面帶苦笑,低了低頭。
“那你說了?”
“是他逼著屬下說的。”
“他逼你你就說了?”
“郡主,他有倚天劍……”
方東白欲哭無淚。
“廢物!”
趙敏當即瞪了他一眼,本想著用方東白死而復生的事嚇唬對方,結果這老家伙就跟玄冥二老一樣,見到他師父,便跟耗子見了貓一樣。
“屬下無能,請郡主降罪!”
方東白大氣也不敢喘一個,立時便趴在了地上。
趙敏想了想,還是遏制住了此刻便去見對方的沖動,對方東白道:
“你去給我師父安排住處,務必要好生招待,如有怠慢,唯你是問!”
方東白忙不迭的點了點頭,隨即便從地上爬起來,躬身退了出去。
“來人!”
趙敏此時顯然也沒心情看書了,對著屋外喊了一聲。
下一秒,便有幾個容貌清秀的少女丫鬟走了進來。
“本郡主要沐浴更衣!”
就在丫鬟領命,即將退下時,她又喊道:“對了,把本郡主前幾日準備好的漢人女子的服飾,也一并拿來!”
“是!”
丫鬟們諾諾應了一聲后,便退下了。
趙敏閃若星辰的眼眸中,則隱隱生出幾分期待來。
……
另一處,殷梨亭所在的庭院中。
得知了事情經過的張翠山,不禁瞪了楊不悔一眼。
“還好這次抓你們的人,與我有些交情,若是換了旁人,你們兩個恐怕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殷梨亭見楊不悔難過的低下頭來,下意識為對方辯解道:
“五哥,這件事都賴我,與不悔無關,若非我一時沖動的話,也不會落到那群番僧的手中。”
張翠山板著臉色,沉聲道:
“你們倆半斤八兩,誰也別幫誰!”
說到這,再次看向楊不悔道:
“不悔,我雖然不希望還有下次,但如果以后再遇到這種事了,切勿意氣用事,因為只有你逃出來了,才能把消息帶回武當,我們才能解救梨亭,而不是你一時腦熱下,便要不顧一切的陪著他一起赴死。”
“這樣一來,你倆倒是圓滿了,但回過頭來,我們兄弟幾個連找誰報仇都不知道,又有什么意義?”
張翠山看似是在指責楊不悔,實則卻是在點殷梨亭,好讓他明白楊不悔的心意,對方為了他,可是連死都不怕。
而這個老六呢?
還在這阿巴阿巴的,半天抓不住重點。
殷梨亭聽到楊不悔為了他,寧愿跑回來陪他一起共患難,同生死的時候,確實感動不已,但從五哥口中說出什么二人死后圓滿的話時,卻又十分尷尬,心想他和不悔一起遇害,那是自己對不住她,對不住她爹娘,又何來的圓滿一說?
就算他到了九泉之下,也不會原諒自己的!
而當他滿心愧疚看向一旁的楊不悔時,卻見她妙目流波,臉泛紅霞,竟露出一副女兒家般的嬌羞姿態,一時間大為詫異,怔怔地瞧著對方,說不出話來。
似乎注意到了殷梨亭的目光,楊不悔更害羞了。
張翠山見自己點的差不多了,便沒有再繼續說下去,畢竟楊不悔現在正是情竇初開的時候,年紀還小,等兩人再發展幾年之后,才會真正的開花結果,也不必急于一時。
“老六,你吃飽了沒?你若吃飽了,我便幫你祛除體內的十香軟筋散之毒!”
反正他坐在一旁,已經看飽了。
殷梨亭頓時有些不好意道:“我……我吃飽了!”
“那就行,不悔,你自己也還餓著呢,去一旁吃點,我給你六叔祛毒!”
張翠山可不想求趙敏,雖然依靠九陽神功給殷梨亭祛毒,最少也要半個月的時間,但比起欠對方人情,他寧愿多等這半個月。
其實,在確認了殷梨亭和楊不悔的身份后,張翠山就已經知道那位從大都來的大官是誰了!
再聯想到原著中,趙敏曾在綠柳山莊的字畫上落款“汴梁趙敏”四字時,他便猜到,多半是這小丫頭又在朝中立了什么大功,于是便讓韃子皇帝把汴梁的這座府邸賞賜給了她。
有趙敏的地方,那么陳友諒現身,武林盟和各方江湖人士齊聚汴梁,一切也都變得有跡可尋了。
畢竟他要找陳友諒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整個丐幫都已經傳開了,而陳友諒躲在丐幫三年之久,早不現身,晚不現身,卻偏偏在趙敏來汴梁的時候暴露,這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可想而知,多半又是這個小丫頭在搗鬼,只是他還不清楚對方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正當張翠山心里想著對方時,屋外也同時傳來了東方白的聲音:
“張先生,郡主已為您安排好了下榻之所,務請賞光!”
殷梨亭跟東方白交過手,知道對方的劍法十分厲害,一眾師兄弟中,恐怕也只有大哥和二哥,才能在劍法上不落下風,至于面前的五哥,倒是不用懷疑,對方肯定不是他五哥的對手。
只是讓他疑惑的是,這樣一位超一流的劍法高手,竟會聽從一個少女的命令,雖說那位少女是元廷的郡主,但畢竟只是一介女流,對方也不用如此自降身份吧?
是以忍不住看向張翠山問道:
“五哥,那郡主究竟是什么身份?為何會對你如此客氣?”
張翠山倒是沒什么好隱瞞的,淡聲說道:
“她便是汝陽王的女兒,韃子皇帝親封的紹敏郡主!”
“原來是她!”
殷梨亭知道張翠山曾經在汝陽王府臥底過,聽后也就釋然了。
難怪對方會對自己手下留情,原來是看在五哥的面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