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山林里面泥土芬芳的人參,被芭蕉葉包裹著,帶著幾分神秘感。
旁邊被綁著蜈蚣的芭蕉葉由細(xì)藤捆得扎扎實(shí)實(shí),就更讓齊佑民期待了。
“貨扎手嗎?嘿嘿,所以到底是什么呢?”齊佑民期待中又有些自傲:“實(shí)不相瞞,在下走南闖北,收貨無數(shù),越是扎手的貨越讓我興奮?!?/p>
說話間,齊佑民已經(jīng)上手,將人參外面的芭蕉葉給揭開了。
很快,一株帶著泥土的人參就展露在了齊佑民的眼前,齊佑民看得眼睛一亮,嘴上卻裝做不太在意的道:“我道是何物,原來是人參啊。”
聽他的口氣,就好像這人參是大蘿卜一樣。
宋陽知道這是他壓價的一慣手段,笑了笑便不理會,只是道:“這是我在蒼嶺山深處發(fā)現(xiàn)的一株老參,參齡超過五十年,株體份量超過一兩,有山靈猞猁守護(hù)左右,采集之時猞猁發(fā)狂,同行之人有四個被猞猁抓咬受傷,其中一人甚至丟了一只眼睛……”
宋陽不急不徐的講著采參的不易跟山貓的危險。
齊佑民不是會砍價嗎?
那他就渲染一下采參的難度跟代價,齊佑民原本有些上揚(yáng)的嘴角頓時平復(fù),眼里甚至有些驚訝。
“再觀這老參,主根上部有清晰環(huán)紋,蘆節(jié)細(xì)長,已呈“線蘆”與“竹節(jié)蘆”,如此體態(tài)豐滿,分腿靈活,須長柔韌的參,可見年份之久遠(yuǎn),尤其是這珍珠疙瘩,極為明顯,那是由于生長環(huán)境的苛刻,令其生長緩慢導(dǎo)致的,整株超過一兩重,且已具備五形的老參,我相信齊掌柜肯定是懂它的真正價值的……”
齊佑民傻眼了,他沒有想到宋陽竟然對人參如此了解,用詞如此考究,甚至線蘆,竹節(jié)蘆的概念他都沒有,這讓他第一次在宋陽眼前有些發(fā)慌。
這也讓他意識到,這參,他怕是撿不了漏了……
而旁邊的王強(qiáng)則是早就已經(jīng)聽傻了,宋陽所說的這些在他聽來簡直就像是聽天書一般。
宋陽的話每一句他都聽得分明,可是話里的含義卻已經(jīng)不是他能夠弄明白的了。
就比如馬慶亮他們幾個明明是去占便宜的,怎么到宋陽嘴里卻成了同行之人了?
甚至他們受傷,瞎眼,在宋陽口中都成了這人參的光榮履歷了。
若是馬慶亮他們四人知道,恐怕得氣得跳腳吧。
這一刻,王強(qiáng)宋陽在他心目中的形象越發(fā)的高大,越發(fā)的神秘莫測起來……
“咳咳,看來宋兄弟對人參頗有研究啊,不錯不錯,這株老參確實(shí)難得一見,屬于在中上品,還有靈獸守護(hù),更是添加幾分傳奇色彩,這樣吧,這株參,我給十五兩銀子,如何?”
系統(tǒng)給的推演價格,是十八兩。
宋陽張口便道:“二十五兩,少一個銅板不賣?!?/p>
“嘶……”王強(qiáng)倒吸一口涼氣,人參雖貴,但那都是傳說,他沒想到宋陽這株看起來像野草根的參,竟然敢喊如此天價。
齊佑民皺眉不語。
宋陽指著捆著蜈蚣的芭蕉葉道:“人參雖好,但扎手的好貨其實(shí)是這個,倘若齊掌柜沒有誠意的話,那這貨咱們便不看也罷?!?/p>
這更加的勾起了齊佑民的好奇心,到底是什么好貨,竟然比這株老參還扎手?
“宋兄弟,二十五兩著實(shí)太貴了,人參雖好,可超出市場價格了,這樣,我添點(diǎn),您讓點(diǎn),十八兩如何?”
王強(qiáng)聽得心驚肉跳,就這便漲了三兩?
那可是三千文錢吶!
上等的粟米足足可以買下好幾百斤呢!
現(xiàn)在宋陽只不過是一句話,就讓齊佑民主動抬價!
王強(qiáng)弱弱的看向了宋陽,心里已經(jīng)在吶喊讓宋陽趕緊答應(yīng)了,他怕過了這個村沒這個店了。
可是他看到的卻依舊只是宋陽淡定的搖頭。
這讓齊佑民都有些抓狂。
“又來了,這該死的鄉(xiāng)下小子哪來的這份自信心?可惡啊!”
齊佑民對于談判中鎮(zhèn)定的一方能吃多少紅利是再清楚不過的了,他也想鎮(zhèn)定,他也想表現(xiàn)得比宋陽更自若。
可是,他辦不到啊。
這參,他是真的想要。
宋陽這人,他是越發(fā)琢磨不透。
再加上另一個芭蕉葉的神秘吸引性,齊佑民只能既主動,又低聲下氣。
“宋兄弟,我的好兄弟啊,你不能總是一口價啊,二十五兩真的貴太多了,小店本小利薄,實(shí)在承擔(dān)不起啊……”
齊佑民好說,歹說,厚著臉皮一再砍價。
宋陽也總算是被他說動,松了口,從二十五兩,一路降降降,降到了二十一兩五。
“齊掌柜,我已經(jīng)做出這么大的讓步,你再砍價就顯得有些不禮貌了!”宋陽裝做有些生氣的樣子站起來準(zhǔn)備走。
“行行行,我答應(yīng),答應(yīng)了……”齊佑民心在滴血,苦笑著指著另一個芭蕉葉道:“要是這貨不扎手的話,那我這參可就買虧了啊?!?/p>
宋陽展顏一笑,開始主動的為他把捆蜈蚣的芭蕉葉解開。
“齊掌柜,這東西是真的扎手,您可得仔細(xì)著點(diǎn),萬一被它咬傷可不是開玩笑的……”
宋陽也沒有大意,只是解開了蜈蚣腳這邊的芭蕉葉,還是在系統(tǒng)的光標(biāo)指示下進(jìn)行的。
坑人總是會令人緊張的,宋陽雖然裝做云淡風(fēng)輕的樣子,可是心跳屬實(shí)是有些快。
“我的天,這么大的雷公蟲嗎??”
只看到三分之一,齊佑民便欣喜的驚呼了起來。
雷公蟲,便是當(dāng)?shù)厝藢︱隍嫉膭e稱。
“沒錯,這東西兇猛絕倫,被它咬上一口可不是開玩笑的,齊掌柜,您最好還是叫個伙計來炮制它……”
宋陽話沒說完便被齊佑民揮手打斷了:“宋兄弟這是小看我了不是?我齊佑民也是伙計出身,我們這聚福堂專收稀奇古玩,毒蛇毒蟲,蟈蟈斗雞我哪樣不精?不過該說不說,這條雷公蟲確實(shí)是我生平僅見,這兇猛勁兒,剛放了不到一半便如此生猛,全放開還了得?”
齊佑民是當(dāng)真喜歡這蜈蚣,理論上來說它的價值并不見得比人參高,但它勝在稀有啊。
三指寬,一尺多長的雷公蟲,妥妥的稀罕物!
別說是在縣城,即便是送到省城,甚至是送到大都,那都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就這一點(diǎn),便不是人參可以相提并論的。
畢竟這樣品相的人參,縣城都有不少。
“齊掌柜果然是個懂行的,那我這蜈蚣要您五十兩,不過份吧?”
這純純是獅子大開口。
系統(tǒng)推演的價格是二十兩,比人參略高。
宋陽直接翻了一倍多,聽得齊佑民直翻白眼。
這蜈蚣雖好,帶到縣城甚至省城大把人買,可是如果收購價就五十兩的話,那還有個屁的利潤空間?
除非是拿到大都,只有大都那里有頂級的紈绔子弟才會不在乎這幾十兩還是幾百兩,岳安縣,畢竟還是小地方。
可是送到大都,山高路遠(yuǎn),最快也得二十多天,這一路的顛沛,到大都蜈蚣還活沒活著都兩說。
所以,這個價格被宋陽一報出來,齊佑民氣得咬牙切齒。
“宋兄弟,你這純粹是拿我尋開心啊?!?/p>
齊佑民正琢磨著該如何勸宋陽時,宋陽卻大方的一揮手:“跟你鬧著玩兒呢,齊掌柜,實(shí)在價,二十五兩,可不許再跟我講價了?!?/p>
這個直接對半砍價的舉動又把齊佑民給整傻了。
之前宋陽一直是死咬價格,半步不退的。
就連老參都是跌跌撞撞,兩人砍價砍了小半個時辰方才砍下來了一點(diǎn)點(diǎn)。
可是現(xiàn)在宋陽居然主動的砍了二十五兩。
這瞬間讓齊佑民感覺占大便宜的同時,又疑惑這其中……該尼瑪不會有詐吧?
所以,齊佑民提出新的要求來了:“能不能看看它的全貌?這么大的蜈蚣,我可還是第一次見呢。”
殊不知,宋陽等的便是他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