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宋陽認識齊佑民的那一刻起,他奸詐狡猾的形象就已經深入宋陽的心了。
這次發現齊佑民因為白烏魚的事而坑自己的事,更是讓宋陽知道這個笑起來很和善的老家伙不是個好相于的。
錙銖必較是他的座右銘,生性多疑是他的人生信條。
所以要求看完整條蜈蚣,完全符合他的行事風格。
同時,也是證明了系統的推演正確,現在,蜈蚣頭部便是光標指示的方向。
而坑便是從這一刻開始埋下的。
“齊掌柜的要求合情合理,要看完整只蜈蚣當然是可以的,不過我得提醒您,這玩意兒非常兇,昨天我們兩兄弟可是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把它完美的捉住的,您可一定得小心啊?!?/p>
宋陽再次提醒,同時也是撇清關系,免得接下來他被咬被說得是跟自己有關。
齊佑民手一揮:“放心,不謙虛的說,我經手的這玩意兒比你們見過的都多,待會兒我還得尋一個瑪瑙盒子將它裝起來,方便觀看……”
“好吧,那我將前面的芭蕉葉也弄掉,只留下中間部份捆著不讓它亂跑?!?/p>
“行。”
兩人達成了意見的統一,宋陽便開始拆那些綁著蜈蚣的細藤了。
很快便將綁著蜈蚣頭部的細藤給放松開了,蜈蚣頓時生龍活虎的在芭蕉葉里亂拱,沒幾下就將芭蕉葉給弄開了,露出它的上半身。
“好威武的雷公蟲??!”齊佑民也忍不住贊嘆了起來。
只見那蜈蚣不停的扭動身子,細而密集的蜈蚣腿看得人密集恐懼癥都要出來了。
稍得自由的蜈蚣馬上就開始用它鋒利的口器,啃咬起纏著它的細藤來,居然還能啃出來咔嚓咔嚓的聲響。
“這對口器,被它啃上一口可不得了……”宋陽心中嘀咕,同時開始執行起了推演任務。
將蜈蚣方向扭了一點。
再將椅子挪動了半尺。
以及最后出門的時候還要將門口的攔門棍給傾斜三十公分……
齊佑民對這蜈蚣的整體非常的滿意,在確定了貨沒有問題之后,他也沒有再給宋陽砍價了,非常爽快的付了錢。
一共四十六兩五,這種情況下自然是不能再用銅錢了,付的都是銀子。
即便是銀子,拿在手里也是沉甸甸的。
兩個二十兩的銀錠,還有幾塊六兩重的碎銀子。
加上賣黃鱔交稅之后剩下的一兩左右,宋陽后頭就有四十七八兩銀子了。
直到出了門,王強都還像是做夢似的。
他還是不相信,就這,一天時間賺了有將近五十兩銀子?
“走,先吃午飯。”宋陽領著王強便上了聚福堂對面的一面館。
館子不是什么好館子,但是勝在離聚福堂夠近,這也方便等一下看戲。
王強是沒有多少主見的,宋陽讓吃他便吃,只是死死的盯著宋陽的銀子包。
他當然不是覬覦這銀子,而是擔心被別人給搶走了,所以他在吃飯之余時時刻刻緊盯路過的人,把每個路人都當成搶劫犯來忌憚著。
面館里除了面食之外,還有餛飩之類帶肉的,也有包子饅頭。
宋陽自然不會小氣,給王強點了半斤餛飩,再加兩個大包子。
“吃,一會兒再給王興王猛他們帶些回去,正是長個子的時候,可不能耽誤?!?/p>
餛飩餡里肉不算多,但王強吃得心滿意足。
有肉,還是白面,咸香十足,半斤餛飩,叫他吸溜著三下五除二連湯都喝干凈了,中間還抽空把兩個大肉包子給一起吃了……
宋陽沒他那份食量,吃了一碗大肉面,肉哨子瘦多肥少,香料不夠,壓不住豬騷味。
不過也能吃,尤其是早飯都只吃了一塊豆渣餅的宋陽,還是很快就將這碗面吃干凈了。
吃完結帳,面十二文,餛飩半斤二十文,再加上倆肉包子六文,一共三十八文。
會了帳,宋陽沒急著走,而是讓小二泡了壺茶,借著算帳的名義,等著齊佑民這邊出事……
在聚福堂里,齊佑民跟兩名小廝圍著那大蜈蚣看得嘖嘖稱奇。
“這雷公蟲真大啊,掌柜的你可真有眼光,才花二十五兩就收下了,這拿到省城去賣少說得上百兩吧?!?/p>
齊佑民得意的昂起頭,端著高高在上的架子,跟在宋陽面前截然不同。
“上百兩是肯定的,不過這等好貨,可不能隨便賣了,說不定能拿到雷氏競拍行上拍呢,到時候,可給咱們聚福堂長臉,老東家都得親自出來夸獎我,嘿嘿嘿……”
得意完了,他又點評起了宋陽來:“姓宋的小伙汁畢竟還是太年輕了點,想從我身上討便宜,呵呵……”
這時候他就想喝茶了,他想要舒服的坐到椅子上美滋滋的喝口茶。
可是椅子角度有所變化,他坐得歪了一個踉蹌,腳就踢到了桌子,桌上芭蕉葉被踢得落到了齊佑民的懷里。
“啊呀呀呀……”齊佑民嚇得尖叫了起來。
他對這蜈蚣是喜歡的,但是他也深知被它咬中會怎么樣?
可是宋陽的手腳不是白動的。
芭蕉葉上的細藤早就已經被收拾得只剩少少的幾根了,此時被他一腳直接踢斷。
蜈蚣落進他懷里之時便已經從芭蕉葉中離開了。
等小廝幫忙拿下芭蕉葉的時候,他才驚呼:“掌柜的,蜈蚣不在這里面了……”
齊佑民則道一聲不好,此時另一名小廝指著齊佑民道:“掌柜的,你別動,你別動,你的這里……”
小廝已經發現了在齊佑民衣服里的蜈蚣了。
可是齊佑民早就已經嚇麻,哪里還能保持不動呢?
他大聲的叫喚了起來,整個人原地亂崩。
恰好,門口擋門棍被移動了三十公分,他一腳踢上去頓時摔到了堂外。
隔了一條街的面館里,宋陽跟王強兩人便眼睜睜的看著齊佑民驚呼著滿地打滾。
那條蜈蚣受驚之下也在他的身上亂爬亂咬了起來。
“它在我身上爬,快抓住它,快抓住它……”
齊佑民慌張極了。
可是小廝們也是人,他們也知道被蜈蚣咬了會有什么樣的下場。
所以他們也根本不敢上手。
其中一個小廝拿起一塊擋門木板,叫道:“掌柜的你忍一下……”
說罷便高舉起巴掌寬的厚木板砸向了齊佑民。
“哎喲,我的腿,痛死老子了……”齊佑民慘叫了起來。
另外幾名小廝也沖了過來,聚福堂里別的不說,小廝還是蠻多的。
他們都紛紛上前幫忙,有的拿腳踩,有的拿木板拍,打得齊佑民慘叫連連,哎聲不止。
這下子就引來了全街的路人與商販的圍觀。
宋陽也帶著王強趕緊過來看熱鬧。
不過就這一會兒時間,齊佑民就被打倒在地蜷縮成一團。
“你們這幾個伙計好大膽,居然敢打你們的掌柜的?”有旁邊的商販怒聲呵斥了起來。
小廝慌張解釋:“沒有沒有,掌柜身上爬進了一條有毒的大蜈蚣,我們在幫他把蜈蚣趕出來呢。”
這時候有個懂點醫術的伙計慌張的道:“掌柜的吐沫子了,不好,他這是中毒了……”
齊佑衣的衣服被拉開,只見他的皮膚白凈,身上被打得青一塊,紫一塊,臉上還有一個腳底印,怎一個慘字了得。
而在他肚皮上,那條一尺多長的蜈蚣已經被打成了兩截,下半截還在抽抽,細密的蜈蚣腳不停的劃動,上半截身子則還死死的咬著齊佑民的皮膚,死不松口。
而被咬中的地方已經泛起了異樣的紫,即便是不懂行的人也知道這樣子不對勁。
“快,請大夫,掌柜的中毒了……”
現場忙亂成一片,宋陽嘴角微揚,暗道了一句系統威武。
這蜈蚣的一咬,完全是系統精心推演,由宋陽一步一個腳印執行出來的。
看似完全是巧合,但其實滿滿都是心眼子。
齊佑民自認為昨天神不知,鬼不覺的坑了宋陽一次,卻不知,那是他的取死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