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都變得安靜了下來。
林振東的話讓林高,村長,馬慶亮,劉勇,還有躲在外面的林有財等人都狠狠的吃了一驚。
宋陽的要求完全是無禮的,在大家看來,宋陽能說得出來這樣的要求簡直就是膽大包天。
可是萬萬沒想到,他都提出來這樣的要求了,林振東居然答應了!
林高傻呼呼的問道:“哥,你沒事吧?這樣的要求你怎么能夠答應他呢?他算個什么東西,他也配騎馬?”
話未說完,林振東便冷冷的瞪了過去:“怎么,現在你都可以教我做事了?”
兩人雖然說是堂兄弟,但并不怎么親近,平時也不太往來。
現在見林高居然質疑自己的決定,林振東的表情頓時變得很冷。
“不,我,我……”林高頓時緊張了起來。
而見自己的孫子被這般的質問,林志宗馬上站了出來。
“振東啊,林高他不是這個意思,就是……宋陽為什么能騎馬呢?他不是犯人嗎?”
這話也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
按理說,林志宗是林家的長輩,林振東也得喊他一聲叔爺爺。
可是此時的林振東卻沒有給這個叔爺爺面子,只是冷冰冰的道:“無可奉告,宋陽,你的條件我應了,現在走吧?!?/p>
宋陽輕笑了一聲,點點頭就騎到了棗紅馬上了。
“這家伙,還是有點眼力勁的?!彼侮栃⌒〉目洫劻诉@家伙一句。
這馬可是縣丞大人的坐騎,林振東可是認得的。
只是他很詫異,宋陽這么一個小人物,怎么會有縣丞大人的馬?
會不會只是相似呢?
可只是相似的話,宋陽為什么又會有這么大的底氣呢?
林振東是一個比較謹慎的人。
所以,即便只是有可能這馬只是與縣丞大人的馬長得像而已,他也不想因此而冒險。
于是他給了宋陽一個面子。
于是,宋陽就騎在馬背上,與三名稅役一起離開了村子。
“這還算是抓犯人嗎?他娘的,林振東他們三個簡直成了宋陽的保鏢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稅官大人呢?!?/p>
“就是啊,林高,你確定你請的是真的稅官嗎?我怎么感覺他好像挺怕宋陽的啊?”
馬慶亮他們起著哄,鬧了起來。
林高黑著臉,梗著脖子道:“胡說八道,我哥他們怎么可能是宋陽的保鏢呢?只是害怕他逃跑了而已,哼,反正都是被抓進去,不管怎么去都一樣。”
這樣的說辭,已經不是太能說服人了。
大家都竊竊私語。
“這稅官前后態度可不一樣,宋陽這么自信是不是背后也有人???”
“有個毛,他宋陽在村兒里長大的,咱們誰不認識誰???”
“呵呵,大約是人家振東看在大家同村兒的面上對他客氣點而已?!?/p>
“總而言之,他宋陽死定了……”
林有財藏在人群里面,他此時是無比懊惱跟后悔的。
“該死的林高,出的什么餿主意,哎,宋陽這小子以前挺好拿捏的,這一次為什么就這么強硬呢?是不是我逼他太多了?我應該緩一緩,用雪丫頭,甚至是用霜丫頭來慢慢磨他的,總可以把他手里的銀子給磨出來的,哪像現在,就算是把他搞進去了,銀子卻沒有了啊……”
林有財那叫一個后悔啊。
他要的是錢,可不是要的讓宋陽出事。
可是現在,說什么都晚了……
另一邊,宋陽騎在馬背上,一搖三晃的跟著三人往鎮子上趕。
林振東三人走在前面,另外兩名稅役都在小聲的問林振東為啥要給宋陽這樣的優待。
林振東沒有說明緣由,只是讓其中一個稅役先跑一步,提前回鎮上把事情告訴張亞東。
宋陽看得呵呵一笑,并沒有阻止。
此時的宋陽正在跟馬背做斗爭。
騎馬,并不如想像中的那般舒服。
雖然有馬鞍馬蹬,可是隨著馬匹走動的時候顛簸的力量作用在屁股上,走不了多久宋陽就感覺屁股麻木了,所以他得不停的調整角度,盡量的讓自己騎得舒服一些……
八公里不算短,走了約莫半個時辰之后才到了鎮上。
偏衙。
張亞東已經提前被跑回來的手下通知出來了。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結果出來一看,正好看到宋陽騎在馬背上耀武揚威的過來,林振東跟另外一個稅役像是他的跟班一樣,在后面小跑跟著。
“混蛋,我叫你們去抓他,沒叫你們去請他,這算什么?白癡,朝廷的臉都讓你們給丟盡了!”張亞東勃然大怒。
他干稅官這么久,還是第一次感覺到這么丟臉的。
只不過是叫手下去抓一個什么背景都沒有的普通村民。
結果,居然是這樣?
罵完了林振東他們之后,不等林振東向他解釋,張亞東又指著宋陽怒吼起來:“姓宋的,馬上給本官滾下來,你算什么東西,見了本官居然還敢騎在馬背上?是誰給你的膽子這樣做的?”
宋陽微微一笑,沖著偏衙駑了駑嘴:“當然是朝廷給了我這樣的勇氣了。”
張亞東還沒回頭,便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張大人,你好大的官威啊,居然敢對本官的客人如此訓斥?看來你已經不把本官放在眼里了是吧?那要不,這三堂鎮偏衙縣丞之職,讓你來當好了?!?/p>
張亞東人都麻了。
任之凡?
他居然為宋陽出頭?
為什么?
憑什么?
他們兩個人怎么會有交集的?
一個是一鎮之主。
一個是鄉野小民。
他們,怎會,攀上關系的?
張亞東這時候突然恍然了過來。
怪不得林振東會讓宋陽騎馬過來呢。
原來宋陽騎的這匹馬是如此的眼熟,那不就是縣丞大人的馬么?
縣丞大人居然會把馬給宋陽騎?。。?!
那可是馬匹啊,價值多少且先不說,關鍵縣丞大人可是武將出身,一身馬上功夫大半都要靠這馬匹。
所以到底他們之間的關系是鐵到了什么程度,縣丞大人才會把馬匹借給宋陽騎啊?
想明白這其中的要害關系之后,張亞東也是強忍著心中的屈辱,話語也變得軟了起來。
“任大人言重了,下官只是在盡自己的職責而已,宋陽此子賣了人參,得了巨額錢財卻拒不交稅,我想,即便他是任大人的客人,也不能偷稅漏稅吧,這件事,就算是拿到縣太爺面前也是這個理!”
任之凡走了出來站到宋陽的跟前,冷哼著道:“誰說他偷稅漏稅了?人家昨天賣完了東西就主動過來交稅了,稅都交在我手里的,倒是你,張大人,你身為一鎮稅官,你一天天的在忙些什么呢?假如你連收稅這么點小事都辦不好的話,我會寫封奏折請示縣令大人,讓他給我換一個新稅官的。”
任之凡這番話不僅保全了宋陽,還把他張亞東給貶低嘲諷了一頓。
張亞東的臉色變得格外的難看。
他的嘴角甚至都氣得抖了三抖,然后看了一眼宋陽,他咬牙道:“下官受教了,感謝任大人替下官收稅,告辭!”
說完,他帶人灰溜溜的回了偏衙。
宋陽看得爽歪歪了,這個王八蛋,算是償到了偷雞不成食把米的下場了!
宋陽隨后下馬,沖著任之凡抱拳:“多謝任大人解圍,否則我不死也得脫層皮啊?!?/p>
任之凡擺擺手:“宋小兄弟言重了,你與小女有救命恩情,些許小事罷了,不過今日既然得罪了張亞東,恐怕日后他還會針對于你啊?!?/p>
宋陽聽出他話外之音,連忙請教:“那我該怎么做呢?”
任之凡豎起兩根手指:“一,投身軍伍,報效朝廷,二,考取功名,入仕做官,如此,才能避免稅官糾纏,否則他們就會陰魂不散,難以對抗。”
此番話,再次點燃了宋陽心中的科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