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投身軍伍,建立軍功。
要么讀書致仕,考取功名。
這是兩條最能直接體現社會地位的事情了,不論哪一條,都能夠讓人從普通人變成人上人。
前提條件是,能夠成功。
說起來簡單,但是這兩條路子哪一條不是腥風血雨,需要劈荊斬棘硬生生的殺出來啊?
任之凡把宋陽帶進了內堂,一片寬敞的演武場上,他抱拳道:“便讓我見識一下宋小兄弟的身手吧,若是練出外勁,在下厚著臉皮也能將你推舉到邊軍入伍,邊軍仗多,機警些,不出三年,宋小兄弟定能建功立業……”
這時候任云舒領著王強也跑過來看熱鬧了。
“宋哥哥加油啊,打倒我爹啊。”任云舒像是個拉拉隊,蹦蹦跳跳的起哄。
這個姑娘總是一副歡樂的樣子,俏皮得緊。
但是打倒任之凡這件事,對于宋陽而言簡直是異想天開。
“任大人,在下不會武功。”宋陽老老實實的說。
“不會武功?那你昨日不是三兩下就將土匪給打跑了嗎?哦,我明白了,你不修外勁,專練暗器是吧?沒關系的,你也可以用暗器來打我,只要能行之有效,在邊軍照樣可以建立功業的……”
任之凡對宋陽的暗器本事還是挺期待的。
畢竟任云舒可是沒少替他吹,說什么一石頭砸一個,四五個土匪眨眼間就被他砸得頭破血流,慘叫逃亡。
任之凡也算得上是一個武癡,只是被調任這偏遠小鎮,未曾碰上一個會武功的對手,這讓他每天干練也挺無趣的。
所以,他期待宋陽的本事。
可宋陽還是擺手:“那只是巧合跟運氣罷了,我不會武功也不會暗器,任大人,其實我是想考取功名的……”
“這樣啊……”任之凡失望之色掛在了臉上。
任云舒見他們打不起來了,便小跑了過來,變戲法似的掏一串肉串出來遞給宋陽。
“咦?好香的串啊,謝過任姑娘。”宋陽并不拒絕,他早飯都還沒吃呢。
“謝啥?叫我云舒就行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不必太過客氣,嘿嘿。”任云舒大大咧咧,笑得很有感染力。
宋陽吃了一口肉串,蠻香的。
“宋小兄弟既然是想考取功名的話,那也可以,按你現在的歲數,童生資格已經有了吧?那正好可以參考今年的院試,到時候我替你安排……”
“任大人,我,我還不是童生,我甚至還沒有進過學……”
宋陽一句話,把任之凡干得沉默了,正在吃串兒的任云舒動作也停住了,她將杏眼瞪得溜圓,吃驚之下,就連嘴角有一滴晶瑩的口水流落她都不曾覺察。
“這個,你這,我……”任之凡急得摳起了頭皮來。
想了好一會兒,他才嘆息道:“宋小兄弟,那你這種情況,恐怕是科舉無望了,你快二十了吧?太晚了,即便是寒門學子也是從小研究四書五經,八股通辨,你這半路出家,從零開始,如何能夠在滿腹經論的學子之中脫穎而出呢?”
任云舒擦了擦嘴角,又一邊吃一邊道:“宋哥哥,我爹說得沒錯,科舉可難可難了,你還不如練武,我看你扔石頭可準了,指不定是不出世的武學奇才。”
宋陽苦笑。
如果他自己是真的武學奇才,那他倒不惜下力氣鍛煉體魄。
可他不是。
他扔石頭扔得準,那是系統的作用。
科舉有跟武舉這兩條路子,對宋陽本身沒多大差別。
但是對系統有差別啊,系統提升不了宋陽的武學,但做卷子,應對考試那不是手拿把掐的嗎?
所以宋陽抱拳對任之凡道:“在下還是想試試科舉之路,還請任大人成全……”
任之凡頓時有些頭皮發麻,他摳了幾下之后,才道:“那,行吧,你這種情況,恐怕得從進學開始了,那這樣,明日,我安排你進鎮上最大的私塾學堂進學,我給你找個好先生教你……”
介紹這么大一個大的學生進學,即便是任之凡也感覺到臉上有些火辣辣的。
宋陽抱拳興奮道:“可是三陽學堂?久聞三陽美名,是咱們三堂鎮最好的學堂,已經出過張秀才,李秀才等四五位秀才,甚至還出過一名舉人老爺……”
宋陽還是做過一些功課的。
“是的,沒錯,我寫一封推舉信給你,明日你自行去報道便是……”當下任之凡便為宋陽開了一張條子,宋陽開心的收下了。
臨別之時,宋云舒又追了出來,塞給宋陽一個包袱。
“宋哥哥,這是一些文房四寶,還有一些啟蒙書籍,希望能夠幫得到你。”
宋陽大喜,他還正準備去購買呢,沒想到瞌睡來了任云舒就給自己送枕頭來了。
還真是一個知人冷暖的好姑娘呢。
謝過任云舒,宋陽牽馬與王強返回村兒里。
偏衙里,宋陽剛一走,張亞東便已經獲得了消息。
“哼,想去三陽學堂進學?他一個鄉下來的泥腿子他也配?即便有你縣丞大人的面子,老子也能讓他自己滾蛋!”
“來人!”張亞東喚來了林振東,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林振東抱拳退下:“大人放心,保證完成您的囑托!”
蒼嶺村里熱鬧非凡,尤其是村口的大槐樹下,擠滿了村民。
大家暢所欲言,對于宋陽被抓走之后的下場,村民們分為了兩個派系。
一派系認為宋陽這次是死定了,被稅官抓了實證,最少也得判個幾年。
另一派系則是認為宋陽可能還有一線生機,就是那匹馬。
畢竟這個時代馬匹就是身份的象征。
就像是后世的汽車一樣,好馬就是BBA。
所以現在許多人議論的就是宋陽騎走的那匹馬,到底是不是好馬。
大家爭得面紅耳赤,誰也說服不了誰。
角落里,林家姐妹暗然垂淚,為宋陽的未來擔憂不已。
這時候有幾個小孩從一碗水跑了回來。
“回來了回來了,宋陽回來了。”
“宋陽沒事,他還騎著馬回來的咧……”
哄的一下,村民們都驚動了,紛紛跑了出去看熱鬧。
遠遠的便看到宋陽騎在馬背上晃悠悠的進了村兒。
王強幫他牽著馬,身邊圍繞著一群孩子。
其實回來的路上宋陽都沒騎馬的,主要是騎得屁股疼。
可回村了,他卻騎上了,主要是,這個逼,得裝!
事實證明,效果很好。
一路上都是村民們驚嘆的目光。
“宋陽,你,你怎么回來了?稅官沒有為難你嗎?”終于,馬慶亮忍不住大聲的問起了大家都想問的問題。
“當然沒有,稅官非常好說話,不僅沒有拿我問罪,甚至還介紹我去鎮上的三陽學堂進學呢,以后我也是私塾的學生了。”
“真,真的嗎?這,這怎么可能?”馬慶亮驚叫不已。
“稅官會好說話?沒為難你?宋陽,你這純純是說瞎話吧?”
“對呀對呀,宋陽,你是不是賄賂稅官了?否則你怎么可能這么容易脫罪?”
村民們的議論聲像是煮沸了的油里加入了一桶水,人聲鼎沸,熱鬧絕倫。
看著大家不可置信,甚至覺著荒唐無比的表情,宋陽爽得不行。
體驗了一會兒村民們的‘熱情’,宋陽才擠開人群往家里趕。
村民久久不愿散去,一個個的震驚無比。
角落里,林有財,林家姐妹都是驚喜萬分。
“宋陽沒事?太好了,太好了,只要他沒事,以后我還能慢慢的搓磨他!”林有財興奮得直搓手。
另一邊,林惜霜拉著二姐道:“姐,咱們去宋家看看。”
“嗯!”林惜雪應了一聲,牽起妹妹一路小跑了起來。
她們擔驚受怕了這么久,終于見到宋陽沒事。
可她們懸著的心還是沒有落下。
事情到底是怎樣的,稅官為什么會放過宋陽還推薦他去學堂?這背后到底有著怎樣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