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江渝抱著一個孩子,眼眶紅腫,臉色蒼白得嚇人。
林文秀和保姆各抱一個孩子,同樣滿臉悲戚。
霍振山、霍司燁、霍明宇三兄弟則負責搬運那幾個沉甸甸的大箱子,個個臉色鐵青。
這場面,任誰看了都知道,霍團長的媳婦兒,這是鐵了心要拖家?guī)Э谌ルS軍了。
院子外圍的街角,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里,趙生坐在后座上,手里拿著望遠鏡,仔細觀察著霍家的一舉一動。
“拍下來了嗎?”他問前排的人。
“拍下來了,趙哥。”前排的年輕人舉起相機,“她真的要去大同山。”
趙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霍沉淵,你也有今天。司令員的兒子又怎么樣?得罪了人,照樣被發(fā)配。”
他放下望遠鏡,從口袋里掏出一個信封,里面裝著幾張嶄新的大團結:“去,把這些照片和情報送到老地方。告訴他們,霍沉淵已經失勢了,不值得再盯了。讓他們把資源轉到別的目標上。”
“是,趙哥。”
霍沉淵站在車邊,想上前幫忙,卻被江渝一個冷冷的眼神給逼退了。
霍沉淵:“.....”
這媳婦還是惹不起。
卡車一路顛簸,直接開到了火車站。
霍家三兄弟將以護送家屬的名義,陪同江渝和孩子們一起前往大同山。
站臺上,離別的汽笛聲即將拉響。
江渝背對著霍沉淵,肩膀微微顫抖。
她知道,此刻一定有人在遠處用望遠鏡觀察著他們,所以她必須演得更真實一些。
霍沉淵上前,從背后輕輕抱住她,聲音沙啞:“小渝,到了給我發(fā)電報,照顧好自己和孩子。”
江渝沒有回頭,只是從喉嚨里逼出一個字:“嗯。”
那聲音里的哽咽和絕望,讓站臺上所有人都側目。
直到火車緩緩開動,她才敢回頭,深深地望向站臺上那個越來越遠的、孤單的身影。
……
火車開了三個小時后,在一個不起眼的小站停了下來。
霍振山低聲說:“嫂子,該下車了。”
江渝抱著孩子,跟著三兄弟從車廂后門悄悄下了車。
站臺上,早有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轎車在等著。
車子開了一個多小時,最終停在了京郊一處隱蔽的軍區(qū)療養(yǎng)院。
“江同志,這里很安全,有專人保護。”
開車的是劉政委的警衛(wèi)員,“你和孩子們就暫時住在這里,對外我們會說你們去了大同山。”
江渝點點頭,抱著孩子走進了療養(yǎng)院深處的一棟獨立小樓。
這里環(huán)境清幽,戒備森嚴,確實是個藏身的好地方。
接下來的幾天,江渝白天照顧三個孩子,一個人精力真的有限。
好在三小只跟媽媽待在一起比較乖。
她知道,霍沉淵此刻一定在執(zhí)行著某個危險的任務,而她能做的,就是等待。
第五天的深夜,孩子們剛睡下。
窗戶被人從外面輕輕叩響了三下。
江渝心頭一跳,立刻起身去開門。
霍沉淵閃身進來,身上帶著一股夜的寒氣和淡淡的血腥味。
他沒有開燈,而是在黑暗中一把將江渝緊緊摟進懷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嵌進自己的骨血里。
“想我了沒?”他在她耳邊低聲問,呼吸滾燙。
“你……”江渝剛想說話,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她心里一驚,立刻推開他,摸索著打開了床頭的小燈,“你受傷了?”
霍沉淵的臉色有些蒼白,額頭上還有細密的汗珠。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沒事,小傷。”
“讓我看看!”江渝不由分說,拉著他到床邊坐下,擼起他的袖子。
只見他的左臂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血已經滲透了出來。
江渝的心瞬間揪緊了。她立刻找出醫(yī)藥箱,剪開紗布,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赫然出現(xiàn)在眼前。傷口很長,皮肉外翻,顯然是硬生生挨了一下。
“這就是你說的小傷?”江渝的聲音都在發(fā)抖,分不清是氣的還是心疼的。
“計劃需要。”霍沉淵卻不以為意,甚至還有心情解釋,“我得讓趙生的人看到我失意的樣子,一個被發(fā)配邊疆、還在執(zhí)行任務時受了傷的倒霉蛋,才更容易讓他們放松警惕。”
江渝沒理他的解釋,而是拿出烈酒和消炎藥,開始冷靜地為他清理傷口。她的動作很穩(wěn),很專業(yè),仿佛做過千百遍。
霍沉淵看著她專注的側臉,眼神漸漸變得柔軟。他知道,他的妻子,遠比他想象的更堅強。
處理完傷口,江渝又去小廚房給他煮了一碗熱騰騰的姜湯。霍沉淵喝下后,感覺渾身的寒氣都被驅散了。
他躺在床上,拉著江渝的手不放,看著她愁容不展的臉,低聲哄道:“別擔心了,我心里有數(shù)。倒是你,一個人帶著三個孩子躲在這里,辛苦你了。”
“不辛苦。”江渝搖搖頭,“只要你好好的。”
夜深了,霍沉淵因為失血和疲憊,很快就睡著了。江渝給他蓋好被子,又去看了看隔壁房間里的孩子們,這才輕手輕腳地回到他身邊躺下。
第二天,霍沉淵的傷口到底還是發(fā)炎了,開始發(fā)起了低燒。
江渝寸步不離地守著他,喂藥、物理降溫,忙得腳不沾地。
到了晚上,霍沉淵的燒退了一些,精神也好了不少。
他躺在床上,看著窗前燈下認真看書的江渝,心里一片柔軟。
他悄悄起身,從背后環(huán)住她,滾燙的身體貼了上去。
江渝嚇了一跳:“你干什么!你還在發(fā)燒!”
“不燒了,不信你摸摸?”他的聲音低沉暗啞,帶著濃濃的情欲。
江渝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確實溫熱了些,但她還是不放心:“那也得好好休息!你傷口還沒好!”
“沒事,小傷!”霍沉淵故技重施,一邊說著,一邊不老實地親吻她的耳朵和脖頸。
氣氛瞬間曖昧起來。
江渝又氣又好笑,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你還想不想要你這條胳膊了?”
“胳膊要,但更想要你。”霍沉淵溫柔地親吻她的眼睛,低聲哄著,“我保證,不動到傷口,就一下,好不好?”
江渝看著他眼里的渴求,終究還是心軟了。
……
結果,毫無意外,后半夜,霍沉淵的燒起得更厲害了。
江渝是被身邊滾燙的溫度驚醒的。她一摸他的額頭,燙得嚇人,再一看他手臂上的紗布,又滲出了血跡。
江渝氣得眼圈都紅了,真的很想把他一腳踹下床去。
她深吸幾口氣,壓下怒火,起身去給他找藥,打水給他擦身。
等霍沉淵在冰涼的毛巾刺激下悠悠轉醒,看到的就是江渝那張面無表情、冷若冰霜的臉。
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這回玩火玩大了,趕緊討好地去拉她的手:“媳婦兒,我錯了……”
江渝一把甩開他的手,聲音不大,卻字字帶著寒氣:“霍沉淵,我明確告訴你,在傷口徹底痊愈之前,你要是再敢亂來……”
她頓了頓,臉上忽然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明宇哥給我了一本人體解剖和穴位的書。
你說,要是我一針下去,讓你某個地方再也亂來不了,你會學乖嗎?”
霍沉淵秒懂,只覺得下半身一涼,立馬一夾雙腿,徹底老實了。
他看著自家媳婦兒那副狠厲表情,第一次發(fā)現(xiàn),原來她生起氣來,比戰(zhàn)場上的敵人還要可怕。
他苦著臉,徹底認栽:“媳婦兒,我錯了!我保證老實!求放過!”
江渝冷哼一聲,將藥遞到他嘴邊:“吃完,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