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沉淵的傷勢恢復得比預期快。
江渝每天給他換藥、喂藥,看著那道猙獰的刀口一天天愈合,心里才稍微放松了些。
這天清晨,她剛給三個孩子喂完奶,正準備去給霍沉淵換藥,房門就被急促地敲響了。
“江同志!”門外傳來警衛員小高緊張的聲音,“司令員有急事找您!”
江渝心里一緊,立刻打開門。
小高的臉色很不好:“司令員在會客室等您,說是十萬火急?!?/p>
江渝快步走到會客室,霍建軍正站在窗前,背影透著凝重。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臉色比上次更加嚴峻。
“小渝,出事了?!彼_門見山,“大同山兵工廠的冶煉爐昨晚突然爆炸,兩名工人重傷,整條生產線停擺。這批特種鋼材關系到新型坦克的裝甲研發,如果不能在一周內恢復生產,整個項目都要延誤。”
江渝倒吸一口涼氣:“爆炸?怎么會?”
“我們懷疑是人為破壞。”霍建軍壓低聲音,“爆炸前一天,有人看到趙生的同伙在廠區附近出現。江渝,我需要你去一趟,廠里的工程師都束手無策,只有你能幫我們?!?/p>
江渝的腦子飛速運轉。
冶煉爐爆炸,這不是簡單的設備故障,而是精心策劃的破壞行動?!耙箺n”的手,已經伸進了國防工業的心臟。
“我什么時候出發?”她問。
“現在?!被艚ㄜ娬f,“車已經在外面等著了?!?/p>
“可是孩子們?”江渝下意識地看向房間的方向。
“我會安排你媽和可靠的警衛員照顧?!被艚ㄜ娬f,“小渝,我知道這很為難你,但現在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p>
江渝咬了咬唇。
她知道,在國家利益面前,個人的顧慮必須讓步。但作為母親,要離開三個還在吃奶的孩子,心里的不舍和愧疚是實實在在的。
“我跟她一起去。”
低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江渝猛地轉頭,霍沉淵正靠在門框上,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堅定。
“沉淵!”霍建軍皺眉,“你的傷還沒好!”
“我的傷不礙事。”霍沉淵走進來,“大同山兵工廠是軍事重地,小渝一個人去太危險。炸冶煉爐,就說明他們已經喪心病狂了?!?/p>
“爸,我必須去?!?/p>
“小渝去查技術問題,我這次,我要把在兵工廠的內線一網打盡?!?/p>
霍建軍沉默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好,你們一起去?!?/p>
“我心里有數?!被舫翜Y說。
江渝回到房間,看著三個熟睡的小家伙,心里一陣酸澀。霍景行睡得最不老實,小腿蹬著被子;霍景言規規矩矩地側躺著;小思甜嘴巴微微張著,像是在做夢。
“媽媽很快就回來?!彼p輕吻了吻三個孩子的額頭,聲音哽咽,“你們要乖乖的。”
霍沉淵走過來,將她攬進懷里:“別擔心,我們一起,很快就回來?!?/p>
半小時后,一輛軍用吉普車駛出了療養院,直奔大同山。
車上,霍建軍向她詳細介紹了情況:“這座冶煉爐是從蘇聯引進的,已經用了十年。最近這批特種鋼的配方是新的,對溫度控制要求極高,誤差不能超過五度。但現在溫度波動能達到二十度,根本沒法用。”
“有沒有懷疑是人為破壞?”江渝問。
霍建軍看了她一眼,眼中閃過贊許:“你想到了。我們也在查,但目前沒有證據。不過,這次讓你去,除了解決技術問題,也有另一個任務——如果真的是人為破壞,找出那個人。”
江渝的心一沉。
原來,這不僅是技術攻關,還是一次反間諜行動。
“已經伸到兵工廠了?”她問。
“我們懷疑是。”霍建軍沉聲道,“三天前,就在冶煉爐出問題的當天,有人看到趙生在兵工廠附近出現過。”
江渝的手指緊緊攥住了座椅。
趙生,又是趙生。
車子開了五個小時,終于在傍晚時分抵達了大同山兵工廠。
這是一座隱藏在山谷深處的秘密工廠,四周都是高聳的山峰,從外面根本看不到。廠區戒備森嚴,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廠長老陳早就在門口等著了,一見到江渝,立刻迎了上來:“江同志,你可算來了!我們都快急死了!”
“先帶我去看看現場?!苯逭f。
冶煉車間里,巨大的冶煉爐靜靜地矗立著,周圍堆滿了各種檢測儀器和工具。幾個穿著工作服的工程師正圍在一起討論,臉上都是焦慮的神色。
“江同志來了!”老陳大聲說。
幾個工程師轉過頭,看到江渝,眼中都閃過一絲驚訝。
他們早就聽說過江渝同志改裝坦克的事情了。
但是,剛剛生完孩子,手上的功夫能行嗎?
江渝沒理會他們的眼神,直接走到冶煉爐前,仔細觀察起來。
她先檢查了溫度控制面板,又查看了燃料供應系統,最后爬上梯子,檢查了爐頂的排氣口。
整個過程,她的動作專業而迅速,完全不像一個剛生完孩子不久的媽媽。
“把最近三天的溫度記錄拿給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