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王上了請罪折子,對于自已當初的一絲不忍造成的這次刺殺事件進行了深刻的檢討。
蕭宣帝呢,也沒多說什么,既沒懲罰也沒有說沒關系,只是把折子收了下來。
莊王心里惴惴不安。
昨天麟德殿的事情要是追責,他必定受罰。
原本這次進京是為了女婿的事情,他想拋下老臉求著皇兄賞個外放的官給女婿。
不讓女婿在翰林院里虛度光陰。
誰知道居然遇到了這么一回事。
現在好了,他哪好意思再提賞官的事情啊,皇兄沒怪自已當初的那個舉動造成的嚴重后果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加上女婿昨日又在麟德殿被誤傷到命根子。
現在女兒還在郡主府里以淚洗面呢……
莊王上了請罪折子之后,剛退回去就有御史走了出來。
還不止一個御史走出來參人。
阮貴嬪的娘家兄弟,在下面一個府城當著五品知州的阮大人被御史臺參了。
被參原因是在任期間收受賄賂,藐視大渝律法。
緊接著,阮貴嬪的父親,已經在家養老的阮大人也被參了。
被參原因是欺凌農戶,強占農女,草菅人命。
除了阮貴嬪家的人被參了,吳貴妃家的人也被參了。
吳貴妃的娘家堂哥,在威遠軍里擔任糧草官的一個四品將軍,被參原因是在一次軍務中,飲酒誤事,造成威遠軍中兩萬人在駐地被餓了三天,差點誤了大事。
吳貴妃妹妹的夫君,在江南任三品巡撫的那位,也因為在任期內的疏忽造成江南雨水多的時候沒有應對好,造成了長江兩邊農田受損。另外還有貪墨賑災銀子的事情。
還有一些六品,七品的旁支的小官們,阮家和吳家一共被參了有十二人之多。
別說百官們嚇了一跳,就是蕭宣帝都嚇一跳。
再看看跳出來的那些人……
嗯,明晃晃的不是太子的人就是齊王的人……
百官們心里有數了。
麟德殿鬧出的那次事情里,八成是趙王和吳王做了一些事情,觸碰到太子和齊王的逆鱗了。
這才讓這兩人反擊了。
再看看這些言官……
齊王就是擺明了告訴大家,就是我讓他們參的,你們能拿我怎么辦?
蕭宣帝也有點頭疼。
一下子參了十二人……
不管是太子還是齊王,都是在告訴自已,麟德殿的事情有趙王和吳王在里面攪和,這事情您管還是不管……
蕭宣帝只稍微遲疑了一會兒,然后就說了一個字。
“查!”
隨后,刑部,大理寺立刻都表示,一定會把事情查清楚。
百官們都知道,這十二個人八成要丟官了。
御史臺參人,那都是有根據的去參人。
手里沒點東西,哪敢隨便參人啊!
還有,御史臺人也是蔫壞蔫壞的,很多時候,他們手里有的是東西,但就是暫時不拿出來。
除非到了關鍵的時候,才會把那些東西拿出來。
趙王和吳王的臉色鐵青,他們沒想到,太子和齊王的反擊會來的這么快。
而且還來的這么明目張膽的。
……
“御史臺的那群家伙!”吳王氣的咬牙切齒的。
趙王也沒任何辦法。
御史臺是上官家把持的,上官家曾經是武帝的母族,身份清貴,現在的太子妃正是上官家的嫡出大小姐。
而御史臺又是忠君的,很難說這次事情不是他們的父皇授意的。
“也許……父皇知道我們暗自下手了。”趙王嘆了口氣。
“父皇還真的偏著太子,變著法子給太子出氣呢!
御史臺那幫人完全就是太子的人,他們說什么,不就是太子想說什么?
那些人……我遲早收拾了他們!”吳王恨恨的說道。
“好了!這次本來就是我們這邊動手的太著急了。
目的沒達到不說,還惹了一身騷。
老五,我告訴你啊!
御史臺的人不能動,言官和史官都動不得,知道嗎?
要是動了言官和史官,別說是父皇不會放過我們了,就是天下的那些讀書人也不會放過我們!”
趙王警告的看著吳王。
吳王只得將心底的不忿和煩躁都壓了下來。
這兩日進宮多安慰安慰母妃那邊吧,阮家這邊就這么兩個出息一點的,都被參了。
“你進宮見阮貴嬪的時候,多勸著點,即使官位不在了也不打緊的。
現在風口不對,他們暫避風頭也對。
放心吧,我會記在心里的,只要有機會,肯定會再起復的。”趙王繼續安慰。
吳王沒有說話,但心里卻是把御史臺的人都記住了。
總有一天,他會讓御史臺的那群人生不如死……
……
勤政殿里,薛公公已經吩咐了外面的小太監,今日要是再有官員來請見陛下,除了林相之外,任何人都不見。
蕭宣帝呢,也將案幾上的折子放到了一邊。
他走到殿里的棋盤旁邊。
鄭菀菀正在準備小桌上的點心。
“酒釀桂花糕,廣寒糕,杏仁酥,棗泥山藥糕!
都是你讓御膳房那邊準備的?
怎么沒有檀香甘露餅?你對你家大人也不上心啊!
她最愛吃的是檀香甘露餅啊!你怎么沒準備?”蕭宣帝看了一眼案幾上的點心后立刻挑刺。
鄭菀菀趕緊笑了笑。
“大人是愛吃檀香甘露餅沒錯,但甘露餅中有一味食材涼性很大,大人這幾日……應該不適合吃。
等過幾日的,我親自做了檀香甘露餅再給大人送去。”
蕭宣帝……
這個鄭菀菀果然對那個丫頭上心啊,連這點細節都記得!
“行了!你也別忙活了,去門口站著吧!
從早上開始,就魂不守舍的,讓你泡老君眉,偏偏泡了六安瓜片。
去迎迎你家大人吧!”蕭宣帝揮揮手,示意鄭菀菀去門口。
鄭菀菀一聽,立刻福了一禮,然后就高興的往勤政殿門口去了。
在這里可以第一時間看到大人呢……
……
午時剛過沒一會兒,葉云舒就頂著大太陽來了。
鄭菀菀立刻高興的眉眼彎彎的迎了上去。
“大人辛苦了,大人里面請!”
葉云舒見鄭菀菀氣色頗好,忍不住笑了笑。
“你這些日子過的倒是舒坦啊,氣色好像更好了一點呢!”
“嘿嘿,大人這邊請!”鄭菀菀恭敬的請了葉云舒金陵勤政殿。
不遠處灑掃的小太監還有巡邏的侍衛都覺得稀奇。
都說御前的那個鄭宮人眼高于頂,心高氣傲的,怎么見了監察司葉大人反倒像是仆人見了主子一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