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云舒進了勤政殿,蕭宣帝已經在棋盤前坐好了。
看著葉云舒恭敬的行了大禮,蕭宣帝沖著葉云舒招手。
“過來吧!葉卿,先來下盤棋吧!還是老規矩。”
葉云舒快步走向棋盤,又看了看棋盤小桌上的糕點和茶水,甚至連擦手的帕子都給準備好了。
“大人,我給您準備的,茶是您最愛的茉莉花茶,點心也是您慣常愛吃的。
只不過今日沒給您準備檀香甘露餅?!编嵼逸颐πχ蟻硭藕?。
“多謝了!”葉云舒說著就端起香茶喝了一口。
鄭菀菀立刻笑的眉眼彎彎。
在葉云舒和蕭宣帝下棋的時候,薛公公帶著鄭菀菀出去了。
……
兩人有來有往的下了好一會兒。
蕭宣帝覺得有些奇怪,今日的葉云舒的棋藝還是一如既往的差,但是卻沒有悔棋……
要是擱以前,就現在這局面,至少都悔三步棋了……
還有,原本蕭宣帝想的,今日葉云舒來了,應該是來興師問罪的。
即使不是興師問罪,那也肯定的一臉怒色,臉上掛著寒霜。
但現在的葉云舒看著好像比往日上朝會的時候更加平和了一點……
“你……今日來?”蕭宣帝看著葉云舒。
葉云舒將手里的白子落下,然后才抬頭看向蕭宣帝。
“您以為我今日是來興師問罪的?”
蕭宣帝……
“那倒沒有,你做事一向有分寸?!笔捫圳s緊說道。
葉云舒看著棋盤上已經被黑子占了大半,嘆了口氣將手上的白子放回了棋盒里。
“其實……我在昨天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的確很生氣。
當時也確實在怪您。
怪您沒有安排好,差點讓玨哥兒陷入險境。
也怪您過于冷血,居然在那樣的場合給歹人設局。
只是后來細細一想,好像怪您也不合適。
畢竟您也不想讓玨哥兒陷入險境,這一點應該也超出了您的預判。
如果再給您一次機會,讓您覺得您設的這個局會傷害到太子和玨哥兒,您應該不會選擇在這個場合設局了。
其實,這個局對您來說,何嘗不是一種險境呢?
您都把自已置于險境之中了,以身為餌了,我還有什么資格去怪您呢!”葉云舒緩緩說道。
蕭宣帝的手停頓在半空中。
葉云舒說的沒錯。
要是他知道有人會對玨哥兒下手,他絕不會冒這個險的。
哪怕是他自已身處險境了,他也不想讓太子和玨哥兒身處險境……
蕭宣帝的手有點發抖,他稍微低了下頭。
葉云舒故意裝作沒看到蕭宣帝那有點發紅的眼角。
她一邊收拾棋盤上的棋子,一邊說道,“這局不算,我剛剛走神了,再來一盤!”
蕭宣帝忙將手里的黑子也收了回去。
“今日怎么不悔棋了?”蕭宣帝笑著問。
葉云舒抬眼看了蕭宣帝一眼。
“悔棋有用嗎?與其每次都悔棋,不如好好想想,為什么要悔棋,在悔棋之前怎么沒想到這一步呢!
有些事情后悔是沒用的。
與其后悔,不如吸取經驗,爭取讓自已以后不要后悔。
套用一句話,不要老想著自已失去的,多想想自已還有的?!比~云舒沖著蕭宣帝笑了笑。
蕭宣帝心情一下子就好起來了。
這個丫頭已經多久沒沖自已這么笑過了,上一次笑還是在十歲那年……
“誰和你說的這話??!聽著簡單,但越想還越有道理呢!
來,這次你先!”蕭宣帝沖著葉云舒示意了一下。
葉云舒一點都不客氣的先下了一子。
“蕭懷瑾那天跑到我這邊來說的,估計也是別人說了他記下來了。
我聽著覺得挺有意思的。
對了,那個……佟時清現在成這樣了,是您讓人下手的吧!”葉云舒隨口問道。
說到這個,蕭宣帝立刻哼了一聲。
“那個白眼狼……當初是看著莊王的面子才留了他一命的。
他不好好的在翰林院待著度過一生,還想著攛掇莊王找朕要外放的官職?
還有,莊王和老三那邊走得近了,也是他在背后攛掇的吧!
是朕讓人廢了他的命根子的,怎么了?你要替他找朕要說法嗎?”蕭宣帝瞪了葉云舒一眼。
這個丫頭還真一點都不領情呢!
這還不是為她出氣?當初就是這個佟時清差點讓她成了京城的笑話……
“我可不會給誰求情的。
說實話,我早就沒把他放在眼里了。
人家有點想法也正常是不是?好歹人家當初也是狀元郎呢,他肯定不想一輩子待在翰林院的。
現在的翰林院……過于死氣沉沉了!”葉云舒笑著說道。
“還狀元?當時要不是看他和你走得近,外面都說你們倆的事情,朕會把狀元點給他嗎?
就他那點只會幾首酸詩的水平,能進二甲就不錯了……”蕭宣帝沒有把話說完。
他就徇私了一回,還給葉云舒惹了那么多的事情。
當初要是沒把佟時清點了狀元,也就不會有后面那么多的事情了。
葉云舒也不至于到現在還是一個人……
一想到這,蕭宣帝真的后悔昨天怎么就沒讓人下手狠點,直接要了那個家伙的命……
“您別琢磨了!您昨天要是真把他給弄死了,我說不定還會想到小時候的事情呢!
不都說死者為大嗎?
他現在這樣挺好,現在成了京城笑話的人是他。
現在的他……應該生不如死呢!”葉云舒不用抬頭就猜到蕭宣帝心里在想什么。
蕭宣帝……
說的也對,那個家伙現在這樣才叫生不如死呢!這樣也挺好的!
“救了玨哥兒和十二的那個女官您賞了嗎?”葉云舒突然問道。
“朕還沒想好賞什么呢!那日朕剛升了她從五品,要不這次多賞點金銀吧!”蕭宣帝笑著問道。
葉云舒想了好一會兒后才落下一子。
“從五品也不值什么,您直接升了她正五品司儀算了。
從掌儀到司儀,也不算升的太快。
另外,再賜一塊后宮和內府隨意出入的令牌吧!記得讓內府用金子打造就行。”
“為什么要用金子的?御賜的令牌,即使是木頭的也是有用的!”蕭宣帝也跟著落下一子。
“因為……哪天她要是出宮了,把那塊金牌砸的面目全非了,還可以當盤纏用??!”葉云舒笑瞇瞇的說道。
蕭宣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