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婉瑜聞言，神色并未見太多波瀾，但頓時明白云昭為何會如臨大敵一般。
她微微頷首：“該來的擋是擋不住的，我有他們自是不害怕，相信閔統領若是遇到同樣情況，也會是同樣的心情。”
“那可要本郡主替你解決了這些人？”
葉婉瑜盈盈一笑：“何須郡主動手，就交給金藥坊吧！”
段言神色凝重沉聲道：“金老板說得對，郡主和賢北王府此刻只能保持靜默，
五皇子其心昭然若揭，陛下的態度卻很不明朗，這一切段某覺得都和皇后娘娘的生辰盛宴有關。”
“也許到了那一天，一切才會明朗。”
他看向葉婉瑜，又看向程凌霜，語氣誠摯而有力，完全與之前的段言判若兩人。
“父親有話要段某轉達給兩位，段家軍到了我們這一代，不僅碌碌無為，且并無任何建樹，確有辱段家軍的軍中名號，不管是太子還是大皇子，總是比五皇子要可靠。”
“父親只是希望，在這亂局中，搏得一線生機，護佑想護佑之人，守住該守之地。”
葉婉瑜沉默片刻，眸子清亮地舉起茶盞：“既然目標一致，利害攸關，我金家兄妹愿與二位結盟，只望盟約既成，彼此不負。”
程凌霜眼中閃過一絲釋然：“凌霜亦代表賢北王府，愿與兩位共進退。”
段言雙手奉盞：“如此，盟約既定，天地共鑒！”
三只手短暫交疊，雖無歃血為盟的儀式，但彼此眼中的決意，勝過萬千誓言。
盟約既成，三人互通有無了消息，又商議了些聯絡方式與近期需注意的事項，程凌霜率先離去。
葉婉瑜又在聽雪閣里坐了一會兒，她問云昭：“你今日定不是一人同我前來，是不是早就知道有暗客在跟著。”
云昭稍稍放松道：“聽說是南疆來的暗客高手，行蹤隱秘，跟了好幾日了，但武之力他們還沒確定頭目的行蹤。”
葉婉瑜起身道：“不知云樓和太子談得如何？”
云昭謹慎地先推門看了看道：“那死太監的驍機堂倒也不是無用，那些暗客就算我們不殺，也注定會死在京城。”
葉婉瑜嘴角帶笑，自從上回她中了毒，云昭再提太子都是稱呼死太監。
在云昭的護衛下她也出了千尋樓，臨上馬車的時候，無意中瞧了眼街對面一個賣烤餅的老伯。
她無意的一眼，讓斐文峰心生忌憚，周修廉可沒說這女人會武，為何好像是洞悉了他的所在。
那一眼看似無意，卻殘留著一縷極淡的冷冽。
這女人，夠味兒！
另一邊，玄武云樓依約到了慶豐書苑，瞧著尹之遠正在與堂中學子墨客博弈一二，他慵懶地靠在院中一顆樹干上，享受著墨香與舊紙摻雜的書苑氣息。
他閉著眼睛雙手抱臂，半面黑紋半面銀具的臉讓他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具有高貴的神韻之感。
須臾片刻，他身后傳出一聲鴨嗓：“金兄倒是愜意，多日不見，一切可好？”
玄武云樓眸色微動，嘴角勾笑，緩緩站直身體，轉身面對程沐然道：“沐公公為何不約在驍機堂？”
程沐然目光透過窗戶，掃過正在大堂講課的尹之遠，與玄武云樓并肩而立道：“今日與金兄見面之事，沒必要讓孫內侍知道，所以孤做主定在了老師的慶豐書苑，這樣算起來，我們的關系也近一些。”
“沐公公竟然有不想讓孫內侍知道的事，那我可是好奇了。”
程沐然的語氣格外認真：“京城不太平，還望金兄留意金珠姑娘，以保證她的安全。
他警示的話語尚未完全落地，書苑外陡然傳來一陣喧囂嘈雜，夾雜著呵斥，還有進出墨客驚慌的低呼聲。
“滾開！常州王五皇子駕到，閑雜人等統統回避！”
“快滾！”
伴隨著張狂的呼喝，原本在書苑內潛心攻讀或低聲議論的學子們，如被驚散了的鳥群，一時間，慶豐書苑就被一群如狼似虎的侍衛攪擾的雅和之境蕩然無存。
玄武云樓護住被推搡至院中的尹之遠，而程沐然則是站在一眾的驚慌學子中，看著程沐飛一身錦袍，意氣風發，周身裹挾著陰邪之氣踏入院中。
秦燁則依舊跟在他身側，目光如毒蛇般掃視院中，最終定格在玄武云樓的身上。
程沐飛皮笑肉不笑：“尹太傅，你還沒死啊，真是有夠能活的，本王及冠之前最討厭的地方就是慶豐書苑，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了，這里還沒關門。”
“怎么，現在您的門生都換成了這等面目可憎之輩了？”這豈不墮了您清流的名聲，您是父皇的老師，更是我們這些皇子的老師，可是不能同這些污濁之人或是那些老不死的大臣同流，有辱皇家風范。”
程沐飛當然知道，慶豐書苑是與太子一系親近的老臣們暗中議事的場所，今日便是特意來砸場立威。
他的視線如同刮骨鋼刀，想不注意玄武云樓都難。
程沐飛語氣陡然轉厲：“你，頂著一張半人半鬼的臉，混入書苑，意欲何為？”
尹太傅本想替玄武云樓解釋，卻被程沐然搶了先。
他上前一步走出人群，躬身打圓場，鴨嗓很是平穩：“王爺息怒，在下驍機堂地督主沐公公，是陛下親選暗衛機構，這位是金藥坊的金大常，慕名尹太傅學識淵博，特來討教一二。”
秦燁在一旁陰惻惻地補充：“何處冒出個驍機堂，沒聽過，一個閹人也配與王爺搭話。”
“王爺，這人既是金藥坊的，臣替王爺拿下便是。要么讓他乖乖聽話，讓金藥坊為王爺所用；要么就用他這條命，逼那個叫金珠的就范，如何？”
程沐飛嗤笑，輕蔑地掃了一眼程沐然：“沐公公，若父皇在此，你倒是可辯白幾句，一群見不得光的東西，也配管本王的閑事？”
他抬手輕輕一揮：“不想死的都滾出去，將這鬼面人給本王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