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一下,秦燁身后幾名護衛立刻向玄武云樓撲來,院中還沒逃走的學子頓時朝門口涌去。
玄武云樓推開尹之遠,眼神凌厲不懼,身形不動如山,直至刀鋒臨體才驟然發力。
他動作如電,招式狠辣直接,毫無花哨,每一擊都直奔要害,竟在數人圍攻下游刃有余,拳腳相交間,骨裂之聲清晰可聞。
程沐然隱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握緊,他并沒插手,因為只幾個招數看下來,他就知道那些人不是玄武云樓的對手,更何況玄武云樓不會只身前來,他也不會。
就在玄武云樓兩腳踢飛一個護衛之時,秦燁大喝一聲隨手抓過一個嚇得癱在地上的書童,眼中戾氣一閃,猛地伸手扣住書童的喉嚨:“你若再敢反抗,我先掐斷這小崽子的脖子!”
這一下變生肘腋,所有人都是一驚,玄武云樓攻勢頓止,冰冷的視線投向秦燁。
“五皇子,好歹尹太傅也是陛下的老師,你今日在這里鬧,恐怕不太合適吧!”
程沐飛冷笑著盯著被踢倒在地不能起身的護衛:“他傷了本王爺的人,該殺!”
“沐公公要是再多言,一樣該殺!”
程沐然臉色稍變,他袖口里瞬間落入手中一柄匕首。
玄武云樓突然開口,聲音低沉沙啞,穿透力卻極強:“五殿下想要金藥坊?可以?!?/p>
程沐然看向他,不明其意。
玄武云樓笑著對秦燁威脅的書童道:“”別怕,這位小爺不會殺你的,你只需閉眼默念十個數,他就會放開你,信不信?”
程沐飛對他側目緊盯,秦燁則瞇著眼,手中反倒又加重了氣力。
程沐然心中思索玄武云樓真正的意圖時,已經有人開始查起數來。
“一,二....”
程沐飛率先開始數了起來,嘴角卻是陰笑連連。
他口中的四字還沒念出,程沐然手中匕首已然要準備出手,卻見玄武云樓看了他一眼后,捂住了口鼻。
一聲爆響。
濃密嗆人的白色煙霧,瞬間籠罩了整個院落。
所有人視線都被遮蔽,只聽刀劍凌冽之聲,以及有人悶哼倒下。
“殺了他!”
程沐飛的聲音在一片白茫與混亂中吼出之際,程沐然已然刺中秦燁的手臂,救走了書童。
他后背留空之際,感覺身后刀風襲過,卻是被人硬生生地抗了一刀。
緊接著一只沉穩有力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煙霧無毒,僅能維持十息,你先走,驍機堂見?!?/p>
話音未落,那手便松開,身影融入煙霧,直撲向程沐飛方向所在,顯然是在給他和他的人爭取撤離時間。
程沐然陡聽一聲呼哨聲后,岑尤的聲音在他不遠處低喊:“這邊?!?/p>
驍機堂水榭后的內院,
程沐然在眾人的掩護下,率先抵達。
等他注明凝視才發現,跟著他回來的人,除了驍機堂岑尤和他帶出的幾人,還有玄武云樓身邊的人。
岑尤見程沐然胸口染血,立刻臉色驟變,疾步上前:“殿下,您受傷了?”
程沐然抬手止住他的驚呼,目光卻落在云峰突然背于身后的胳膊。
“孤無礙?!?/p>
程沐然聲音沉穩,視線鎖定云峰,“是你替孤擋了一劍?”
云峰面色因失血略顯蒼白,卻渾不在意地扯了扯嘴角,聲音帶著江湖人的爽利,亦有一份不容錯辨的真誠。
“殿下不必介懷,一點皮肉傷罷了?!?/p>
“沐公公肯在危難時出手,不管是解誰的圍,定然不是邪惡之人,值得?!?/p>
程沐然聞言心中微震,他沒想到在剛才那種危機的情況下,僅憑他要救那些無辜之人,玄武云樓這些護衛竟然以命相報。
岑尤不由分說拉過云峰:“兄弟,跟我去處理傷口?!?/p>
云峰剛要拒絕,就聽見水榭外傳來通傳聲音:“公公在內院,跟我來。”
云峰立刻出去迎,但見玄武云樓全須全尾心才放下,也突感手臂有些酸麻疼痛。
玄武云樓面具下的目光掃過云峰傷臂:“還不去把血止住”。
云峰這才順從地跟著岑尤去了后堂。
外面又傳進雜亂的腳步聲,尹之遠幾乎是被武之力與武之云架著就進來了。
程沐然立刻上前:“老師受驚了,今日是孤大意了。”
“與殿下何干?老夫猜,今日只是個巧合,他是沖著宋仁章大人和那些老臣來的?!?/p>
玄武云樓擔心尹之遠的身體:“老師,最近你就在金藥坊小住,書苑和太傅府還是不要回去了?!?/p>
“也好,老夫得趕緊傳信給宋大人,讓他們都務必小心些?!?/p>
“武之力,武之云,你們護送太傅回金藥坊,傳信之事你們吩咐下去,要謹慎行事。”
“還有,告訴姑娘不用擔心?!?/p>
程沐然默然挑眉,輕輕一揮手,門口護衛立刻明白意思,隨著武家兄弟和其他人護著尹之遠出去。
室內只剩下程沐然與玄武云樓。
程沐然語氣帶著真摯的感激:“今日之事,多虧金兄有先見之明,安排周全?!?/p>
“若非有你這些兄弟不計前嫌拼死相護,太傅恐難脫身,孤的身份興許也會暴露?!?/p>
“這份情,孤記下了?!?/p>
他頓了頓,看向玄武云樓的眼神少了幾分審視,多了幾分坦誠:“孤向來不喜欠人情,今日就還你一個。”
玄武云樓淺笑道:“沐公公言重。”
“剛才老師說得很對,慶豐書苑經此一鬧,已不宜再做聚合之所?!?/p>
“公公今日也不要再出宮,以免授人以柄。待摸清五皇子此番攪局背后的真正意圖,公公再行定奪不遲?!?/p>
隨即,玄武云樓也不拐彎抹角:“沐公公約我見面,還要避開孫內侍,到底所為何事?”
程沐然沒有立即回答,他走到案前,提起冰冷的茶壺,親自斟了兩盞清茶,將其中一杯推至玄武云樓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