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說一。
顧塵的霸道和李大龍的霸道,屬于截然不同的兩種風格。
一個是看起來人畜無傷。
發起火來誰都攔不住。
至于李大龍,天生一副大身板。
眼珠子一瞪。
自有一股不怒自威霸氣。
看到眾人強忍著笑意,顧塵的掏出煙盒點上一支煙,輕飄飄地說道:“不信拉倒,別怪我沒把丑話說到前頭,誰敢破壞我的捕撈作業,老子追到你們村,也要打的你們鼻青臉腫。”
“你就吹吧,這地方要是有銀鯧魚,讓我叫你爹都行。”
鄭有福嗤之以鼻。
論打架,大伙可能不是顧塵和李大龍的對手。
可要是說起打魚,西河村沒有一個慫包。
從老到小,個個都是捕魚能手。
沒這點本事,西河村憑啥能有十幾條機帆船。
“這可是你說的,我要是撈到銀鯧魚,你要叫我一聲爹。”
顧塵豎起中指挑釁。
“我看你能狂到啥時候,如果你輸了,就特么到老子的船上,跪下給我們大伙一個人磕一個頭!”
顧塵的狂妄成功激怒鄭有福。
賭就賭,這種季節就不可能……
“慢著!”
鄭有福忽然改口說道:“既然是打賭,那就要立個規矩,瞎貓還有碰上死耗子的時候,你這一網下去,沒準能撈到一兩條銀鯧魚,這可不行。”
“好,你定規矩。”
顧塵不以為然。
“一百斤。”
思來想去,鄭有福地看向天空,重新制定了賭約。
以天黑為時限。
天黑之前,顧塵隨便下網捕撈,鄭有福帶著眾人退避三舍,保證不干擾顧塵的捕撈作業。
天黑后。
如果顧塵沒能捕撈到一百斤銀鯧魚。
就要親自過來賠罪,一一跪在大伙面前磕頭。
“滾吧。”
顧塵像是趕蒼蠅一樣驅趕眾人離開。
“退出這片海。”
鄭有福大手一揮。
除了退出顧塵的捕撈海域,大伙盡量不要發出噪音。
免得顧塵輸了不認賬,故意賴大伙干擾他捕魚。
隨即,西河村的漁船緩緩退出捕撈海域。
“塵塵,他們是被暫時打發離開了,可是這么一來,你也是徹底沒了后路。”
李大龍全程目睹顧塵和鄭有福耍嘴皮子官司,不難猜測顧塵主動暴露是為了逼走鄭有福。
可是話說回來。
天黑之前撈不到一百斤,顧塵恐怕也沒法下臺。
“大龍,你這個人啥都好,就是忒愛操心了,以前我只因為我哥是個操心的命,現如今,你比我哥還能操心。”
顧塵動作輕柔地彈飛手里的煙蒂,活動雙手關節,準備好好陪鄭有福一伙人耍耍。
原時空。
這幫犢子陰差陽錯,前往該海域捕撈帶魚。
沒想到帶魚沒撈到,反而捕撈到一網肥碩的鯧魚。
搶了自己人的機會。
顧塵心里多少還有點過意不去。
畢竟,之前搶的都是棒子的機會。
豈料。
鄭有福為老不尊,想著用打壓顧塵討好高大全。
這么一來,去你奶奶的愧疚吧!
不但要搶,還要當著你的面搶。
不打你,不罵你。
氣也要氣死你。
“老叔,我咋瞅著顧塵好像挺有把握呢?”
漁船退到捕撈海域外圍,鄭康覺得顧塵不像是沒腦子的蠢貨。
誰家蠢貨能結交有頭有臉的干部,并且還和干部從小到大。
“小康,不是老叔說你,你這孩子就是太實誠了,干啥都不動腦子。”
鄭有福陰陽怪氣道:“我問你,顧塵最大的毛病是啥?”
“這個嘛……我聽說這小子的賊愛賭錢。”
鄭康不確定地說道。
“沒錯,賭錢,這幫爛賭鬼根本不知道啥叫十賭九騙,以為輸錢是自己的手藝不精,越輸錢越想賭,其中有不少人求神拜佛,比咱們村里的老頭老太太還要迷信。”
“這人一旦迷信,腦子就是腦子了。”
鄭有福一本正經地告訴大侄子,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顧塵是混子,更是爛賭鬼。
爛賭鬼篤信運氣,顧塵說龍王爺托夢,指點他來這里捕撈銀鯧魚。
這就是迷信的表現。
鄭康撓了撓頭,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一臉欽佩地說道:“老叔,還是您聰明,這就不怪顧塵相信運氣了。”
“可惜,運氣保佑不了他。”
鄭有福指著海面說道:“海水涼得動手,銀鯧魚在這種環境下根本活不下去,等著看吧,別說今天晚上,就算是明天晚上,顧塵也撈不到一百斤銀鯧魚。”
“老鄭叔,你開出來看看,情況不對勁啊!!!”
沒過多久,幾名漁民咋咋呼呼叫著鄭有福的名字。
此刻是下午三點多鐘,太陽高懸頭頂。
而在顧塵捕撈的海域,閃爍著一片片銀白色光芒。
“望遠鏡給我。”
聽到顧塵的漁船附近出現銀色的光芒,鄭有福臉色瞬間變白。
“老天爺啊!!!姓顧的這是捅了銀鯧魚的老窩嗎?”
望遠鏡里呈現著恐怖的一幕。
眾人看到的海面銀光,并非是某種自然現象。
而是銀鯧魚身上白色魚鱗被陽光照射,反射出的光芒。
密密麻麻,一眼看不到頭。
恐怖的還不止這些。
透過望遠鏡,鄭有福看到海面水花四濺。
多年的出海經驗告訴鄭有福,水花四濺是因為海面下游動著大量的銀鯧魚。
銀鯧魚群攪動海水。
這才會形成好似熱水煮沸,頻繁冒泡的奇異景象。
“快,沖過去!!!”
鄭有福丟下望遠鏡,一馬當先沖進駕駛室。
去尼瑪賭約。
搶魚才是最最重要的事情。
一把推開呆若木雞鄭康,鄭有福親自駕船。
糊涂啊!
擔心顧塵輸了不認賬,鄭有福將漁船退出五海里。
眾人所在的漁船和顧塵的漁船一樣,用的都是60馬力柴油機。
即便全力啟動。
也要二十多分鐘才能沖過去。
“大龍,堅持就是勝利,天生神力可千萬別掉鏈子!”
船上,顧塵停止操作漁船,加入到轉動絞盤的行列。
鋼索承受著巨大的拉力。
意味著一網撈到的銀鯧魚,起碼在一千斤以上。
絞盤需要人工操作,哪怕李大龍力大無窮,加之有顧塵和顧江的配合,水下的漁網始終沒有被收起來。
太沉了。
李大龍緊咬鋼牙,雙眼因為用盡全力變得血紅。
額頭手臂暴露著無數的青筋。
“嘎吱,嘎吱……”
隨著絞盤被一點點轉動,齒輪摩擦聲逐漸變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