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順勢將曹新貴圍住。
不是來噓寒問暖也就算了,竟然落井下石。
曹新貴握緊了拳頭,但他不是兩個莊稼漢的對手。
他顫抖著,用手指著他們:“你們這是私闖民宅!是搶劫!我要去民兵隊告發你們!”
說著便想往外沖。
卻被二叔推搡到墻邊,抵在了墻上。
“呵?搶劫?”二叔冷笑著看著他,在他胸口上錘了一下,“我可告訴你,你爹欠了我們一千二百塊錢!”
“什么?不可能!”曹新貴捂著被打的胸口。
這一拳相當用力,捶的他有些發悶。
別看他現在落魄了,以前家里可有的是錢。
怎么可能會欠他們錢?
三叔冷笑著把手搭在他旁邊的墻上,從口袋里面翻出一張字條。
正是曹遠山的筆記。
三人前些日子打牌,曹遠山欠了一千二百塊錢。
看到字條,曹新貴身上的力氣全部消失了。
兩腿發軟。
還真是親爹!
不但自己進去了,在外面還欠下了賭債!
一千二百塊錢,現在的他拿什么還?
“要不是曹遠山,我們兄弟倆現在能沒活干?”
“就是!你爹他真是沒腦子,巡查組的干部也敢打!”
兩人越說越氣,二叔上前揪住了曹新貴的衣領。
“父債子償,天經地義!”
“今天你要是不把錢拿出來,老子打斷你的腿!”
“我...我沒錢啊。”曹新貴哭喪著臉,“我家都被封了,哪里還有錢還你們?我自己都沒錢吃飯了。”
“沒錢?”二叔臉色猙獰起來,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把他打的臉一歪。
幾滴血滴在了地上。
“沒錢!就用你家房子還!”
“對!把房契拿出來抵債!”
兩人又是抓著曹新貴一頓搖晃。
曹新貴蹲在地上抱著頭,喊道:“不行!這是我和娘住的地方,你們不能搶走!”
“小王八蛋,還嘴硬!”
“你和你娘就該住狗窩!”
兩人已經急眼了,壓根不聽曹新貴的解釋。
對著他就死一頓拳打腳踢。
“打死你!你跟你爹都是畜生!”
一開始還蹲著,后來被直接打的全在地上蜷縮起來,抱著腦袋。
兩人依舊沒有停手的意思。
就在曹新貴覺得自己要被打死的時候。
一個身影沖出來,拉開了二叔和三叔,擋在了他面前。
“住手。”
即便已經被打的意識模糊了,曹新貴還是聽出了。
這就是他恨了一萬年的聲音——
曹勇!
他怎么會在這里?
同樣驚訝的還有二叔和三叔。
作為村委會的成員,任命的時候他們也在場,自然認得曹勇。
“呸,曹勇,你怎么會在這里?”
“一個村長不好好在村委會待著,跑這來多管閑事?”
“趕緊滾!否則連你一起打!”
“你們姓曹的,沒有一個好東西!”
兩人一唱一和。
話是這么說,可他們沒有膽量毆打村長。
只想繞過曹勇,去毆打地上的曹新貴。
曹勇可懶得跟他們廢話,上前一步直接踹在三叔的小腿上。
“哎喲!”
一聲慘叫,三叔抱著小腿就倒在了地上,來回打滾。
看到老三被打,二叔也是急眼了。
“小癟三!真敢跟我們動手!”
他揮著拳頭就朝曹勇臉砸來。
曹勇側身躲過,抓住他揮來的手腕,反向一擰。
咔吧!
關節錯位的聲音清晰無比。
“啊!”二叔的慘叫更加凄慘,臉都扭曲了。
曹勇松開手,把他推到在地。
看著地上再也囂張不起來的二人。
“滾!”曹勇吼道。
那兩人聽到曹勇的聲音,看著他。
眼神里滿是恐懼。
沒想到曹勇下手竟然這么狠!
“再敢來這鬧事,或者打曹新貴家的主意。”曹勇按壓著指關節,朝他們逼近,冷眼看著地上的二人。
“我就把你們抓起來!送去跟你們的妹夫,好好作伴!”
作伴?
曹遠山犯的可是死罪,槍斃定了!
兩人嚇得魂飛魄散,顧不上疼痛,相互攙扶爬了起來。
“對不起!我們錯了!”
“還不快滾!”曹勇一指院門。
“是是是!這就滾!”兩人一瘸一拐地逃出了院子。
院內,再次安靜下來。
曹新貴趴在地上,緩緩抬起頭。
看著眼前曾經讓他深惡痛絕的背影,整個人傻了。
曹勇,竟然救了他?
明明自己一直在跟他作對。
曹新貴覺得腦子有點不夠用,下意識告訴自己,曹勇是在演戲,準備整自己。
曹勇只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下被砸得亂七八糟的屋子。
“趕緊把屋子收拾一下吧,別讓你娘擔心。”
留下這句話,曹勇便徑直走出了院子。
趴在地上的曹新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的道路上。
狠狠的錘了一下地面。
淚水和血一滴滴落在地上。
曹新貴把屋內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又返回了村委會進行登記。
村會計告訴他們,如果曹新貴肯參加修水渠的工作可以額外給他們一些工分。
路上,曹嬸都沒什么表示。
回到家,她就心疼的捧著曹新貴的下巴。
“兒子,你這是怎么了?”
曹新貴把臉撇下一邊,“我自己摔的。”
他沒有說出白天的事。
這是一份屈辱。
他寧愿被兩個叔叔打死,也不想欠曹勇這個人情。
現在這種感覺更加強烈了。
“怎么會摔成這樣?”曹嬸心疼的想去找紅藥水幫兒子擦擦,卻發現藥水瓶不見了。
白天來家里打砸搶的時候,藥水瓶也一并被摔碎了,曹新貴就順手丟掉了。
“哎,我們怎么這么命苦啊?”曹嬸抱著曹新貴,嚎啕大哭起來。
曹新貴抱住了母親。
他不知道怎么開口。
只能硬著頭皮安慰道:“娘,我沒事。”
“兒啊,以后咱們就好好在村里干活,好好工作,不要再惹事了!”曹嬸以為是曹新貴以前得罪的人,在他家失勢之后前來報復。
作為母親,她又怎會不理解兒子的要強。
“嗯。”曹新貴咬牙點了點頭。
身上的傷口再次傳來疼痛感,但他呲牙咧嘴。
“是誰啊?怎么下手這么重?”曹嬸眼淚直掉。
這時她才注意到家里,桌子的腿也斷了,地上還有一些沒有掃干凈的碎片。
她默默地站起身。
“兒啊,你去床上躺會兒,娘把屋子收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