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蠻族來襲,他們拿什么去拼?”
“屆時我們再把戰力衰退罪責,全都扣到他張錦那套魔鬼訓練頭上!”
“說他訓練無方透支兵卒體力,致使軍心渙散……”
“到那時,他張錦就是有十張嘴也說不清!”
劉承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好一條毒計,殺人于無形!
接連兩次吃虧,讓他不得不慎重。
劉承盯著幕僚,聲音沙啞。
“此事,有幾分勝算?”
那幕僚為了邀功,想也不想便拍著胸脯保證!
“回大人,九成!”
“此事可以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張錦他……絕無可能察覺!”
劉承還是有些猶豫。
幕僚見狀,又在一旁煽風點火。
“大人您可是堂堂監軍,背后站著的是三皇子!”
“如今卻被一個小小的代理千夫長,逼到這個地步!”
“這要是傳出去,您顏面何存?”
“再者此事若是傳到京城,您又該如何向三皇子殿下交代?!”
這番話,徹底壓垮了劉承心中最后一絲理智!
對!
不能再等了!
他索性把心一橫,眼中殺機畢露。
“好!”
“就這么干!”
“我倒要看看,他張錦這次還怎么翻盤!”
……
一場看不見的危機,悄然籠罩了整個戰狼營。
百草堂。
沈青正帶著幾個學徒,例行檢查從各營送來的水源樣本。
這是她自己定下的規矩。
軍中衛生,水源是重中之重。
當檢查到戰狼營送來的那桶水時。
沈青那秀氣的眉頭,不易察覺蹙了一下。
水,看上去很清澈。
聞上去,也沒有任何異味。
可她,就是感覺有些不對勁。
憑著醫者敏銳直覺,她將一根銀針探入了水中。
片刻之后,銀針取出。
依舊光亮如新。
沒有毒?
幾個學徒都松了口氣。
可沈青,卻死死地盯著那根銀針。
在銀針的末梢,有一點幾乎無法用肉眼察覺的淡淡灰翳。
若不是她心思細膩,眼神又好。
根本不可能發現!
沈青的心,猛地一沉!
她不動聲色,立刻將所有人都支開。
然后從一個隱秘藥柜里,取出幾味草藥。
研磨成粉,撒入水中。
“滋啦——”
原本清澈的水,竟是瞬間冒起了一陣細密白煙!
水質,也變得微微有些渾濁!
有毒!
而且是一種連銀針都難以測出的慢性毒藥!
沈青的臉。
“唰”的一下就白了!
她不敢有絲毫耽擱,第一時間便沖向了張錦府邸!
……
“什么?!”
聽完沈青匯報。
王超猛地站起身!
“居然有人敢給咱們戰狼營下毒!”
沈青解釋。
“這是一種無色無味毒藥,服用后短時間內不會有反應。”
“隨著服用量增加,中毒者會四肢發軟逐漸失去所有力氣。”
王超心急如焚,在書房里來回踱步。
“將士們都被下了毒,這可怎么辦?!”
“即便短時間內不會危及性命,可是一旦蠻族在這個節骨眼上打過來……”
王超的聲音都在發顫。
“弟兄們手軟腳軟,拿什么去跟那幫畜生拼?!”
“那不是去打仗,那是去送死啊!”
“慌什么!”
張錦的聲音不大,卻穩住了王超那顆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
他按住王超的肩膀。
那雙漆黑眸子里沒有絲毫波瀾。
只有冰冷。
張錦轉過頭去。
看向那個俏臉慘白,卻依舊強撐著鎮定的沈青。
“青兒。”
“有法子解嗎?”
沈青輕咬著嘴唇。
她那雙清澈的眸子里,閃過一絲猶豫和掙扎。
“我……我曾經在一本殘缺的古醫書上,看到過類似毒藥記載。”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
“書上有解毒的方子,只是那本書殘了。”
“只有藥材的名字,沒有寫明配比用量。”
王超的心,又沉了下去。
只有藥名,沒有配比?
那跟沒有有什么區別?!
張錦卻看著沈青,眼神里充滿了信任。
“給你三天時間,夠不夠?”
沈青猛地抬頭,看著張錦那雙充滿鼓勵的眼睛。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氣,從她心底涌起!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那雙眸子里燃起了熊熊火焰!
“夠!”
“我一定能把解藥配出來!”
王超、孫大武、劉單等人對視一眼。
齊刷刷地對著沈青,重重一抱拳!
“沈醫官!”
“我戰狼營五百弟兄的性命,就全拜托您了!”
沈青連忙擺手,那張俏臉上泛起一抹紅暈。
“各位將軍言重了,這是青兒應該做的。”
她偷偷看了一眼張錦。
能為他分憂,能像大姐一樣幫忙。
這種感覺……真好。
……
“孫大武!周奎!”
張錦的聲音,將眾人的思緒拉了回來。
“屬下在!”
兩人一步踏出,聲如洪鐘。
“我問你們,咱們營的飲水是從哪里來的?”
“回千夫長!”
“是從城外黑水河上游,專門開辟的一條引水渠接過來的!”
張錦點了點頭,眼神變得愈發冰冷。
“河水是活水,今日下的毒明日便會順流而下。”
“下毒之人想要維持藥效,就必須……每日投毒!”
孫大武和周奎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千夫長您的意思是?”
“去!”
張錦的手指,重重地敲在地圖上那條代表著引水渠的藍線上!
“給我死死地盯住那里!”
“就算是只蒼蠅飛過去,也別給我放過!”
“是!”
兩人領命,身影瞬間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黑水河上游。
寒風刺骨,大雪紛飛。
孫大武和周奎一動不動地趴在河道旁邊的雪堆里。
半夜時分。
就在孫大武凍得快要失去知覺,忍不住想要罵娘的時候。
周奎輕輕地碰了碰他。
來了!
只見一道鬼鬼祟祟的黑影,提著一個燈籠,深一腳淺一腳地從下游走了過來。
那人警惕性極高,一路走一路四下張望。
確認周圍沒有人之后,他才從懷里掏出一個油紙包。
打開將里面那白色的粉末,悉數撒進了奔流的河水之中。
做完這一切,他將油紙包收回懷中這才轉身準備離去。
“我操他娘的!”
孫大武的牛眼瞬間就紅了!
就是這個狗雜種!
就是他想害死我們五百弟兄!
他再也忍不住了,想要沖過去把那人撕成碎片!
可一只冰冷的手,死死地拉住了他。
是周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