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門瞬間,秦天柱便是一愣。
木屋內空間雖然不大,但收拾得卻是頗為干凈整潔。
甚至,空氣中還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顯然,這在饑荒年間,荒郊野嶺的,十分不正常。
不過,秦天柱并沒有因此放松警惕。
對方想要趕過來,還需要一點時間。
正好自己抓住這個機會,確認一下對方的身份。
能搜集多少信息就搜集多少信息。
于是火速將窗一合,轉身迅速打量著屋內的陳設。
一張簡單的木床,草墊子上鋪著獸皮。
床邊一個木架的洗手盆,頂架子上還晾曬著一條雪白色的……綢布。
此刻滴滴答答的,顯然是剛洗了不久。
秦天柱伸手輕輕一搓。
這綢布的手感軟滑,布料輕透,也就一掌出頭的寬,長倒是挺長。
還透著一股……淡淡的香味。
“白綾?”
秦天柱眉頭一皺,上吊用的東西,也犯不著洗啊!
我靠!
秦天柱手如觸電,趕緊松開。
難道是,那東西!
能設置陷阱,還有這種本事!
秦天柱打死也沒想到,這地方住著的,能是個女人啊!
就在秦天柱震驚之時,門外忽然傳來細密的腳步聲。
門輕輕一推。
一只長矛率先伸了進來。
那女人顯然也是急了,這么貿然地就敢探進來。
秦天柱直接貼身靠墻,伸手就拽住了長矛,往屋內一拉。
那長矛一拽即松,緊接著便是一柄柴刀砍了進來。
秦天柱也早料到這是虛招,手中斧頭已經準備好,叮地一聲就擋了出去。
下一秒,剛合上的窗戶便被拉開,一道人影迅速從窗口飛了進來。
這敢進來的?
也太不把自己當回事兒了吧!
秦天柱迅速一個轉身,對方剛準備站起來,便被秦天柱直接按住肩膀。
手中柴刀橫劈,又被秦天柱一斧頭擋住,緊接著一腳踢中手腕,就將她手中的柴刀給踢飛了出去。
那女人顯然第一次被壓制得這么慘,臉色瞬間急得通紅,居然一扭頭,就張口咬向秦天柱的手腕。
秦天柱見狀,閃電般地一縮手,緊急著瞪眼怒眼。
“怎么還咬我?”
“你是狗嗎?”
那女人立刻站了起來,拿起柴刀。
扭頭之間看到已經被動過的“白綾”,立刻咬著牙寒聲道。
“你是誰派來殺我的?”
秦天柱目光一凜,這才落在女人那頗具英氣的小臉上。
一雙美目寒光閃爍,薄薄朱唇緊緊抿著,一頭烏黑的長發直瀉而下,柔美中又帶著幾分颯爽的英姿。
“誰說我是來殺你的?”
“倒是你,這一路上好懸沒給我弄死。”
秦天柱這自然是夸張了些。
那女人聞言眼中流露出幾分疑惑,這才重新打量了秦天柱幾眼。
“你是前陣子進了桃源村那男子?”
秦天柱也反應過來。
“你也是罪婦?”
二人沉默。
姑且算是默認了。
確認了身份,那女人眼中的敵意也大減,放下手中的柴刀,當即下了逐客令。
“你走吧,今日我放過你,這地方不是你能來的。”
“日后,也休要踏足。”
放過我?
若不是剛才自己沒下狠手,現在躺在地上的,可就是她了。
秦天柱搖搖頭,反而追問。
“外面那些陷阱可是你設置的?”
“是。”
那女人干脆利落地回答。
“這回算你運氣好,都避了過去。”
“下回你可未必有這么好的運氣,小心尸骨無存!”
將她還在嚇唬自己,秦天柱眉頭頓時一皺。
“我找你是有正事兒。”
“我在村子里發現了匪徒前來踩點。”
“恐怕不用幾天,就會有人進村劫掠。”
“村子就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我需要幫手。”
聞言,那女人眼神明顯又是一變,但很快還是冷言拒絕。
“我為什么要幫她們?”
“我跟她們,本就不是一路人。”
作為罪婦,為什么一個人搬到村外居住,秦天柱無心了解。
但她多少有點本事,秦天柱可不能浪費了。
“你以為,桃源村若出了事兒,你能幸免么?”
“你這里距離村子也就二里地,稍微找找便能找過來。”
“更何況,我還知道了你的位置。”
“就你布置的這幾個零散陷阱,又能擋住幾個人呢?”
秦天柱輕笑一聲。
“你!”
那女人頓時一陣氣結。
秦天柱這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最后再補上一句威脅。
“好,我可以幫你。”
“但過了這檔子事兒,我就會……殺了你!”
敢威脅自己,她可不會便宜了秦天柱!
“過了再說。”
秦天柱無所謂一笑。
她真想殺了自己,恐怕還得回爐重造個好幾輪呢。
“哼,說吧,你想要我怎么辦?”
秦天柱將貨郎的事兒和自己的猜測說了一遍。
“眼下雖不知紅巖匪匪眾的具體人數。”
“但他們踩點的村子,肯定不止桃源村一個。”
“況且桃源村沒男人,距離紅巖匪較遠,又馬上就要入冬。”
“對方只能集中動手,故而派來人數不會太多。”
“因此,我準備在村口一里地的位置,設下多個陷阱。”
“不求殺敵,主要是傷敵。”
“陷阱觸發之后,你我二人前后夾擊,將少量匪徒一網打盡即可。”
“另外,你設置的那幾個陷阱,雖然殺傷力足夠,卻太過于顯眼。”
“我們利用時,可以這樣稍微改進一番……”
秦天柱順道點評了一番樹林之中的幾個陷阱。
幾番話語,聽得她眼前一亮。
這計劃雖然簡單,卻前后思考詳盡。
聽完之后,那女人眼中已經露出幾分敬佩之色。
當即也沒趕上回答秦天柱,反而是一拱手。
“小女子南宮細雪,敢問先生世家何處?”
在古代,普通人百姓可不是不識字那么簡單。
想要有如此眼界,謀劃,身手,起碼也得是個世家子弟。
南宮細雪出自大乾世代鎮守南部的大將之家南宮家。
自小便在軍中長大,武才文學,皆不輸于族內男子。
只是大乾沒有女子領軍的先例,這才沒當成將軍,反被牽連流放。
以她的能力,仔細分析謀劃之下,也想不出比秦天柱更周密的計劃。
因此,一下便斷定秦天柱出身不俗!
“我乃一介草民,無需掛齒。”
秦天柱擺擺手。
南宮細雪秀眉微微一皺,還以為秦天柱是有難處,不便言明。
畢竟大乾乃天朝上國,朝野同國土一般寬廣,難保會有各種派系于其中的明爭暗斗。
她就是發配過來后,不小心暴露了身份,才屢遭暗殺。
為了不連累村內的其他罪婦,才無奈獨自搬來村外居住的。
“既然先生不愿直說,小女子也就不多過問了。”
“不過,以小女子之見,以先生的才學,又無罪人身份。”
“何不前去投效蜀中王劉瀟,謀個一官半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