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玄懸浮在半空,身體因重傷和輻射侵蝕而微微顫抖,他絕望的目光,被下方廢墟中斷斷續續、撕心裂肺的哀嚎與呻吟死死抓住。
那是源自核爆邊緣地帶,一片相對“幸運”的、未被瞬間氣化的區域。
幾塊巨大的、被沖擊波撕扯下來的山巖歪斜地堆疊著,形成了臨時的、脆弱的掩體。
此刻,從那掩體的陰影和縫隙中,正有東西在…蠕動。
是三個“人”…或者說,是三個勉強還保留著人形的…東西。
他們身上還掛著些許早已被高溫烤得焦黑、破爛不堪的南宮家外門弟子服飾的殘片,依稀能辨認出曾經的白色與青色。
但這絲毫不能減輕他們此刻景象的萬分之一的恐怖。
他們的皮膚…大面積消失,露出底下鮮紅、甚至有些發黑的肌肉組織和森白的骨骼。
暴露在外的血肉并非正常的顏色,而是呈現出一種極其不祥的、仿佛被強酸腐蝕過的糜爛狀態,正不斷地滲出黃綠色的、散發著惡臭的膿液。
他們的頭發早已脫落殆盡,頭皮同樣潰爛不堪。
更可怕的是,他們的身體似乎在…融化。
是的,融化!
就像烈日下的蠟像,肌肉和組織正以一種緩慢而不可逆的方式失去結構,軟塌塌地向下流淌。
其中一人的半邊臉頰已經不見了,眼球渾濁地耷拉在眼眶外,另一人一條手臂的皮肉幾乎完全脫落,只剩下掛著些許碎肉的臂骨無力地晃動著。
他們似乎也看到了空中懸浮的、同樣狼狽卻相對“完整”的南宮玄。
求生的本能,壓過了無法想象的劇痛,讓他們發出了更加凄厲、扭曲的哀嚎:
“玄…玄師兄!!救…救我…啊啊啊——!”
聲音嘶啞破裂,完全不似人聲,更像是野獸臨死前的悲鳴。
其中一人掙扎著想要抬起手臂,但那手臂的骨骼仿佛也變脆了,在輕微的動作下竟“咔嚓”一聲斷裂開來,斷口處沒有鮮血噴涌,只有更加粘稠的膿液緩緩滲出。
“痛…好痛…全身…都在燒…!!!”另一人用只剩下零星牙齒的嘴嘶吼著,雙手瘋狂地抓撓著自己正在融化的胸膛。
抓下一塊塊腐爛的皮肉,卻仿佛毫無知覺,只有無盡的痛苦驅使著他。
南宮玄瞳孔驟縮,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幾乎要嘔吐出來!
他認出了其中一人腰間那塊幾乎被熔毀的、代表外門執事身份的殘破玉牌!
是看守秘境東側“百草園”的執事弟子!
還有兩個…是負責外圍巡邏的師弟!
他們…他們竟然沒有被瞬間氣化?他們…他們竟然還“活著”?!
但這個念頭帶來的不是欣喜,而是更深沉的、冰徹骨髓的寒意與恐懼!
這根本不是活著!這是比瞬間死亡痛苦千萬倍的…煉獄酷刑!
就在這時,更詭異、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發生了!
那三個弟子身上潰爛的傷口處,以及他們正在“融化”的軀體內部,開始散發出一種極其微弱的、卻讓南宮玄道基都感到刺痛與排斥的…幽暗的熒光!
那光芒極其不詳,仿佛來自九幽地獄,帶著一種死寂與污染一切的特性!
與此同時,他們體內原本修煉的、屬于昆侖墟正統功法的精純靈力,仿佛受到了某種極其惡毒的刺激,開始徹底失控、暴走!
“呃啊啊啊——?。。 ?/p>
凄厲到極致的慘叫猛地拔高!
其中一人身體劇烈抽搐,體表那些潰爛的傷口中,竟然不受控制地噴射出混亂而黯淡的靈力流!
這些靈力不再純凈,反而夾雜著那種幽暗的熒光和核輻射的惡毒能量,如同失控的毒蛇,反噬其主!
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扭曲!皮膚下仿佛有無數毒蟲在蠕動,然后…
“噗嗤!噗嗤!噗嗤!”
接連不斷的、令人牙酸的破裂聲響起!他的身體各處猛地炸開一個個血洞!
并非鮮紅的血液,而是噴濺出大量黃綠色、散發著強烈輻射惡臭的膿液和破碎的內臟組織!
另外兩人的情況同樣如此!
靈力暴走,與侵入體內的輻射能量發生著恐怖的沖突,從內部將他們徹底摧毀!
他們的哀嚎聲越來越微弱,身體融化和崩潰的速度卻越來越快。
最終,在南宮玄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這三名曾經活生生的同門弟子,徹底化為三灘仍在微微蠕動、散發著強烈惡臭和致命輻射的、混合著破碎骨骼與糜爛組織的…焦黑粘稠的爛泥!
甚至連他們的魂魄,似乎都在那靈力與輻射的恐怖沖突湮滅中,被徹底污染、撕碎、未能逃出分毫!
真正的…形神俱滅,死狀凄慘至極!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這片焦土。
只有遠處巨坑中熔巖蠕動發出的細微“滋滋”聲,以及空氣中無處不在的、象征著死亡延續的輻射塵埃緩緩飄落。
南宮玄僵在半空,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眼前這遠超他想象極限的、緩慢而殘酷的死亡過程,比那瞬間的毀滅更加深刻地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
他終于徹底明白,那毀滅性的力量,不僅僅帶來一瞬間的死亡…
它留下的“余毒”,是一種能污染靈力、侵蝕道基、讓修仙者在極度痛苦中緩慢融化、死無全尸的…天道之毒!
仙人之軀?不朽道基?
在這無形的、惡毒的污染面前,同樣脆弱得可笑!
眾生平等…不!
這是在眾生皆滅的基礎上,附加了最殘酷、最痛苦的…死亡形式!
“呃…”南宮玄猛地捂住胸口,又是一口鮮血噴出,這鮮血中,似乎也隱隱帶上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不祥的熒光。輻射,已經開始侵蝕他的道基。
絕望、恐懼、以及一種眼睜睜看著同門以最凄慘方式死去卻無能為力的巨大悲憤。
最終化為焚盡一切的…暴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