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這會兒心里多少都有些火氣。
萬晴是生氣他連承認都不敢,王應則是感覺自己被竇娥還冤。
見他一副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的委屈表情,萬晴翻了白眼,哽著脖子道,“你沒有看不起農民,那為什么第一次見面那樣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明明大家都是考上大學的,好像就你寶貴一些一樣!”
王應陷入回憶。
萬晴繼續,“還有,你如果沒有看不上,那你為什么要嘲笑舍友的鞋子又臟又舊?有錢誰不知道要穿好的吃好的,人家都這么困難了,你為什么還要火上澆油?”
王應這邊還沒從他們第一次見面回憶出來,又被她這一番話驚呆。
他緊緊握住萬晴的胳膊,眼鏡下的一雙眼睛里閃著委屈,“他們是這樣說我的?”
“什么?”
“說我嘲笑他的鞋子又臟又舊!”王應重復她的話
萬晴試圖掙扎開來胳膊上的控制,見他不松手要問個明白的架勢,點頭,“對啊,不然我怎么會知道,大家怎么會知道!”
王應扯出一個自嘲的笑,緊接著又有些生氣地看向萬晴解釋,“我沒有,不是你說的那樣!我那日是看到舍友的鞋子壞掉了,好心提醒他,后面見他困難我還買了一雙新鞋子送給他。”
“這才是事情的全貌,為什么我做好事你們不說,只挑我話里幾句就斷章取義?”
“還有你說的我看不起農民什么的。我什么時候看不起了?”王應頓了頓,問她,“是我說了什么話?還是做了什么事?難道只憑借當時的一次見面,你就對我產生這樣大的偏見?”
“到底是我看不起你,還是你看不起自己?”
萬晴愣住。
王應松開了她,氣呼呼地拿回自己的衣服。
萬晴回憶著,好像兩人第一次見面,王應并沒有說什么看不起他的話,頂多算是話很少……
仔細想來,好像是她看不上書記對于他們父子倆的討好,一味地把不滿和怒氣牽扯到王應身上。
是的,到底是她先入為主覺得別人會看不起他,其實別人還什么都沒做。
想到這里,萬晴有些難堪。
她自然不想在王應面前承認這些,磕磕巴巴地問他,“你……你幫舍友買鞋,是真的嗎?”
王應沒好氣地看她一眼,“一雙鞋幾塊錢的事情,我還至于說假話嗎?”
王應其實也知道,從小到大,因為自己父親的原因,很少能交到真心的朋友,久而久之他也變得越發孤僻起來,不愿再交朋友,后來就沉迷于學習。
他真的很羨慕萬晴,兩人在一個班里,萬晴開學第一天就贏得大家喜歡,被老師選為班干部,因為自己的不合群,萬晴沒少幫自己,他其實……
其實覺得萬晴挺好的,沒想到兩人誤會這么深,萬晴竟然這么想他!
萬晴自知理虧,但也要占上風,決口不提兩人第一次見面誤會的事情,把矛頭指向他。
“那,那你明明沒有這么做,為什么不解釋?”
害得她誤會!
“我又不知道。”王應理直氣壯。
他天天心思都放在學習上了,哪里知道大家在背后說了什么。
“好了,好了,算我誤會你行了吧?”萬晴咬唇,小聲道,“……對不起。”
“什么?”
萬晴抬頭看見他明明聽到了,還裝沒看到的樣子,耐著性子又說了一遍。
“對不起。”
王應嘴角扯出一個笑,“嗯,我原諒你了。”
萬晴看著他幼稚的笑容,腦海里忽然浮現,今晚在宴會時他游刃有余的模樣,明明是同一個人,怎么可以有這么大的反差?
一陣風吹來,凍得人都跟著抖。
王應吸了吸鼻子道,“走了,走了,再晚學校要關門了。”
兩人一前一后往學校走。
誤會解除,高漲的情緒散去,萬晴也被冰冷的空氣激得一個機靈,即使兩人都穿著西裝外套,但萬晴的女款為了貼合身材,腰線勾勒得很細,布料也沒男款多。
她盯著王應剛才披到自己身上大一號的外套,想著那剛才的溫度。
緩緩開口,“那啥,你不是剛才說不冷的嗎?要不給我穿好了。”
兩人之前那種不愿意搭理彼此的氣氛被打破,變得自然起來。
王應也不裝了,縮了縮脖子瞪她,“你也好意思說,這么冷的天,我給你穿,你也不怕我凍死!”
“凍死一個總比凍死兩個強。”
王應:“……”
萬晴也只是調侃,誰知下一秒肩上熟悉的溫度又傳來。
這下她是真的不好意思了,有些無措的眨眼睛看著比自己高上一頭的男生。
王應正低頭幫她整理外套,末了彎腰一顆顆幫她扣上外套上的扣子。
“你說得對,凍死一個總比凍死兩個好。”他語氣帶著笑意,明顯也是在開玩笑。
萬晴看著他微微彎下來的肩膀,眼鏡下的睫毛修長,鼻梁高聳,呼出的氣體噴灑在她額頭上,芍熱滾燙。
心跳也不自然地加快。
“好了,快點回去吧,再晚學校真的要關門了。”
“好。”
林星這邊,帶著萬清河回到了租房的地方。
把人收拾好放在床上,又和大明商量了一下最近要處理的事情。
等她也收拾干凈回屋時,萬清河安安靜靜地睡在床上,一雙眼睛睜得老大。
林星稀奇,萬清河喝醉竟然不睡覺。
她自顧自地上床,這幾降溫,她早早地買好了厚被子,兩人雖然在一張床上,但是蓋著兩床被子,林星忙了一晚上,也懶得搭理他,上床掀開自己的那雙被子美美地蓋上了。
她舒服地躺了一會兒,也沒見萬清河開口。
不像是有事的樣子,她伸手拉滅了床頭的燈。
室內一片漆黑。
剛閉上眼睛有一兩分鐘的樣子,感覺身上的被子忽然被掀開一個角,緊接著一個溫熱的觸感碰到了她的肩膀。
兩人在家時不是沒睡到過一起,林星也不相信此時一個醉鬼能把她怎么樣,心里毫無波瀾地一動不動。
“你干嘛?”
萬清河也沒做什么,就是鉆進她的被窩后,和她緊緊挨在一起。
“你不是有被子,干嘛睡我這里?”林星再次問了一遍。
等了一會兒沒聽到回答,湊近了只聽到他均勻的呼吸聲。
好家伙,這醉鬼已經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