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國科大,蘇天河辦公室內,他們自然也在看著李長壽高鐵搶救的混亂直播。
蘇瑤緊盯著屏幕,更是呼吸急促,滿臉激動。
“二叔你快看,那老不死的好像真的不行了!”
蘇瑤猛地抓住蘇天河的胳膊,手指因為興奮而用力,指甲幾乎掐進他肉里。
她臉上洋溢著扭曲的狂喜,眼睛里閃爍著惡毒的光芒,
“血流了那么多,臉色跟死人一樣,太好了了……感覺他要完蛋了,最好現在就斷氣,直接死在高鐵上!”
“這樣就沒人來查我們了。”
蘇天河緊盯著屏幕上醫護人員忙碌的身影和李長壽那毫無生氣的臉,緊繃的神經也稍稍放松了一些,也是長長舒了一口氣。
顯然他也是很是開心愉悅,
“哼,算他命該如此!自己作死,扛著那破玩意到處跑,怨得了誰?這下倒是省了我們不少麻煩。”
他自然不可能告知蘇瑤其實是她母親做的手腳,畢竟蘇瑤這個大嘴巴不靠譜。
萬一說出去了怎么辦?
高鐵沒有那么多監控,而且沒有實錘證據也懷疑不到他們頭上。
畢竟誰肯幫李長壽去查……王六龍現在都已經被大嫂壓著了,軍營都不能隨便出。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愜意地喝了一口,仿佛在欣賞一出精彩的大戲:
“只要他一死,很多事情就死無對證了。熱度嘛,總有下去的時候,
到時候多花點錢,多請些水軍,把水攪渾,把事情定性成一場意外的醫療糾紛或者老人自身健康問題導致的悲劇,時間久了,誰還記得那么清楚?”
蘇瑤聞言,更加得意起來,仿佛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沒錯!等他死了,我的論文成就說不定還能保住!‘龍國之光’還是我!
他李長壽就算渾身是功勛章又怎么樣?還不是個短命鬼!哈哈哈,李長壽,你快點去死吧!別磨蹭了!”
“還有李之夏那個賤女人,準備在牢里待一輩子吧……這就是你們和我蘇瑤作對的下場。”
她對著屏幕,發出近乎癲狂的低語和詛咒。
……
與此同時,網絡上,李長壽在高鐵上被緊急搶救、生命垂危的消息,如同投下一顆深水炸彈,將本就洶涌的輿情徹底引爆!
各種詞條熱搜充斥各大短視頻平臺!
無數網友都關心著直播動態,飯都沒心情吃了。
“我的天啊!剛才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這樣了?”
“肯定是被人害的!那個撞他的人絕對有問題!”
“嚴查兇手!必須嚴查!”
“萬幸高鐵上有專業的醫療團隊!好像是軍醫!不然真的不敢想象!”
“軍醫?那邊車廂好像還有個更重要的老人躺著?是誰啊?這么大陣仗?”
“不管是誰,感謝他們出手救老英雄!”
“熱度又爆了,這次看那些黑手還怎么壓!”
“全民關注!李老爺子一定要挺住啊!”
無數的關心,質疑、憤怒的呼聲,如同海嘯般席卷了整個網絡平臺。
各大媒體也紛紛緊急插播報道,所有的鏡頭和焦點都集中在了這列飛馳的高鐵上。
陳燕之前還能動用資源勉強控制的輿論局面,此刻徹底失控了!
事關一位功勛老兵的生死,任何壓制和屏蔽的行為都會引來更猛烈的反噬。
民意沸騰之下,任何試圖掩蓋真相的力量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
另一邊,陳燕的辦公室內。
她同樣在密切關注著事態發展。當看到李長壽重傷瀕死的畫面時,她的臉上沒有任何喜悅,只有一片冰沉的凝重。
派人在高鐵上動手,這是一步險棋,一把雙刃劍。
如果李長壽當場死亡,那么一切麻煩或許真的可以隨著他的死亡而逐漸平息,雖然需要付出一些代價來善后,但終究是解決了最大的隱患。
但如果他沒死呢?
陳燕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李長壽沒死,卻因此事獲得了前所未有的關注度和廣泛的同情。
那么,這件事就絕不會輕易了結,上面迫于巨大的輿論壓力,必然會下令嚴查!
查那個撞人的兇手,順藤摸瓜,很難說會不會查到一些指向她的蛛絲馬跡。
到時候,她濫用職權并且包庇女兒、甚至涉嫌謀害功勛老兵的罪名一旦坐實,那將是她政治生命的終結,甚至可能面臨牢獄之災。
兩權相害取其輕。
陳燕的眼神逐漸變得冰冷而堅定。相比于讓李長壽活著到達國科大,掀起無法收拾的驚天巨浪,她寧愿選擇承擔“行動失敗”后被上面追查的風險。
追查下來,她或許會因“用人失察”、“管理不嚴”而受到處分,被調離重要崗位,甚至降級。
但憑借陳家的根基和她丈夫正在沖擊院士的關鍵時期,未必不能保住基本盤,將來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但李長壽活著,持續的申冤和曝光,對她和蘇家來說,就是慢性死亡。
“李長壽…你必須死。”陳燕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狠厲,
“只有你死了,麻煩才能降到最低。”
……
飛馳的高鐵上,昏迷中的李長壽,意識陷入了一片昏昏沉沉的黑暗之中。
劇烈的疼痛和生命的流逝感仿佛將他拖入了時光的隧道,無數記憶的碎片在他腦海中瘋狂閃回。
炮火連天的戰場,戰友們年輕而鮮活的面孔,沖鋒的號角,冰冷的刺刀,還有,那場極其慘烈的阻擊戰,那座必須炸掉的橋
記憶的畫面最終定格在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和冰冷的河水將他吞沒的瞬間。
他記起來了,更多炸橋之后的細節。
巨大的爆炸氣浪將他狠狠掀飛,墜入了洶涌冰冷的河水之中。
他本以為必死無疑,冰冷的河水灌入口鼻,意識逐漸模糊。
但或許是強烈的求生欲,或許是冥冥中的天意,他在昏迷中竟然抓住了一根漂浮的木頭。
他就這樣,在冰冷刺骨的河水中,完全失去了知覺,隨波逐流。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再次恢復一絲微弱的意識時,發現自己竟然躺在一條陌生的河邊。
渾身濕透,凍得幾乎失去知覺,身上多處傷口還在滲血。
是一個在河邊撿柴火的小男孩發現了他,喊來了大人。
他被抬進了一個簡陋的農家院子里。那戶人家心地善良,雖然自家也窮得揭不開鍋,但還是盡力救治他,給他喂米湯,用土辦法給他處理傷口。
他記得,那家的男主人是個沉默寡言的漢子,女主人很慈祥。
他們有一個虎頭虎腦的兒子,就是最初發現他的那個小男孩。
他們問他叫什么,從哪里來,他當時傷勢過重,意識時清醒時糊涂,只模糊地記得自己要去尋找部隊,其他的記不太清,甚至一度忘記了自己的名字。
他只記得,那戶好心的人家……
姓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