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鐵疾馳!
車廂內,昏迷中的李長壽,思緒卻沉入了半個多世紀前的河畔。
那是他人生不多算是平靜的日子,畢竟他那時候重傷根.本不可能在繼續打仗,只能被迫養傷。
他還記得,那戶姓劉的農家,院子不大,卻收拾得干凈。
除了那對善良的中年夫婦和發現他的小男孩,家里還有一.個年紀與他相仿的青年,虎背熊腰,眼神里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倔強勁兒,像極了年輕時的自己。
那青年性子直爽,爹娘給他取了個賤名好養活,叫“劉二狗”。
得知了自己軍人身份,對方很是激動,整天圍著他“哥哥”地叫,嘰嘰.喳喳問個不停。
“長壽哥,打仗啥感覺?鬼子槍炮厲害不?”
“你們真的用繳獲的三八大蓋?啥時候我也能摸一摸真槍?”
“哥,你教我打槍吧!等我學會了,我也去參軍,打跑那.群狗日的侵略者?!?/p>
劉二狗眼里閃爍著對戰場的好奇和向往,那股躍躍欲試的勁頭,讓李長壽仿佛看到了當年那個毅然棄筆從戎的自己。
然而,每次劉二.狗提起參軍,他父母,尤其是他母親,總會立刻板起臉,眼神滿是恐懼。
“二狗!胡說八道什么,打仗那是要死人的!你不準去!”
“咱們家就你這一根獨苗,你要是沒了怎么辦?種地娶媳婦.然后傳宗接代,這才是你要干的正事?!?/p>
“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打仗,就算是打仗也不差你一個!”
面對劉家父母的堅決反對,李長壽只能沉默。
他理解老人家的恐懼和私心,戰爭太殘酷了,他親眼見過太多母親失去兒子,妻子失去丈夫。
他無法鼓動劉二狗上前線,那無異于親手將他推入火坑。
在那段養傷的日子里,寧靜的村莊,質樸的劉家人,還有那.個整天嚷嚷著要參軍的熱血青年劉二狗。
成了李長壽殘酷軍旅生涯中一段短暫而溫暖的插曲,讓他幾.乎忘記了外面的硝煙彌漫。
那段時光,確實難忘。
傷勢稍好,歸隊的念頭便再也壓制不住。
李長壽在一個清晨,留下寥寥數語的感謝信和身上僅.有的錢,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劉家,幾經周折,終于重新回到了硝煙彌漫的部隊。
戰爭越發激烈和殘酷,他投身于一場又一場的戰斗,幾乎無.暇再去回想那段短暫的寧靜。生死邊緣的徘徊,讓他將那段記憶深深埋藏。
直到…在一次至關重要的戰役中。
他所在的部隊傷亡慘重,急需友軍支援。
當支援部隊終于沖破封鎖線趕到時,李長壽拖著疲憊的.身軀抬頭望去,卻在帶隊沖鋒的軍官中,看到了一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龐!
那人臉上滿是血痕,一身軍裝極為破舊,眼神卻銳利如鷹,沖鋒時如同猛虎下山,戰術動.作極其勇猛老練,已然是一名出色的指揮官
但是當李長壽看清對方臉之后頓時驚了,那正是劉二狗!
當初的那個少年!
李長壽又驚又喜,趁著戰斗間隙,找到了已是連長的劉二狗。
“二狗!真是你?你怎么……”
李長壽看著他肩上的傷痕和那雙布滿血絲卻冰冷異常.的眼睛,話問到一半,卻突然哽住了。
眼前的劉二狗,不再是那個河邊咋咋呼呼的青年。
他瘦了黑了,臉上多了一道猙獰的新疤,最關鍵的是,他那雙曾經充滿熱情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冰冷。
“長壽哥?”
劉二狗看到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沒想到我還能活著見到你?!?/p>
二人那時候一陣寒暄,但李長壽很是納悶,劉家不是不讓劉二狗這個獨苗上戰場嗎?
現在這是什么情況了,他最終問出來了那個關鍵問題。
“叔和嬸呢?他們怎.么同意你出來了?”
聽到這個問題,劉二狗眼神瞬間變得空洞而痛苦。
“死了?!?/p>
“都死了?!?/p>
“柜子掃蕩……村子沒了……”
轟!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李長壽腦海中炸開!
他猛地愣住了,看著劉二狗那雙和自己當年家破.人亡時一模一樣的刻骨仇恨和絕望的眼睛,他什么都明白了。
那個曾經收留他,給他溫暖的農家小院,那對善良樸實的夫婦,都已經化為了焦土。
是這場戰爭,是那些侵略者,將那個熱血青年逼成了眼前這臺冰冷的戰爭機器。
戰爭從來都不是一人兩人都事,沒有人可以真正的置身事外!
……
高鐵車廂內。
“不好,病人血壓測不到了!”
“脈搏極其微弱!”
“快!強心針!”
“不行!失血太快了,必須立刻輸血,否則來不及了…”
王教授焦急.的喊了起來。幸運的是,由于劉衛國的特殊身份,他隨行的醫療團隊裝備極其精良
便攜式的血液檢測設備和急救血漿代用品都有配備。
然而,代血漿只能暫時維持血容量,無法替代真正的血.液攜氧功能,對于李長壽這種急性大量失血,必須進行同型輸血才能真正救命。
一名護士迅速取了李長壽的血樣進行緊急血型鑒定。
幾分鐘后,結果出來,那名護士的臉色卻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王教授!”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病人血型是Rh陰性O型!是熊貓血!”
“什么?”王教授聞言,心臟也是猛地一沉!作
為經驗豐富.的軍醫,他太清楚這種稀有血型在緊急情況下意味著什么了!
這意味著,在無法立刻得到血站支援的情況下,找到匹配血源的難度呈幾何級數增加!
“熊貓血?”
一旁的劉齊聽到這個名詞,眉頭也緊緊鎖死。他雖然不.是醫生,但也知道這種血型的稀有程度。
王教授當機立斷,立刻通過對講機聯系列車長,語氣急促:
“列車長!緊急情況!我們這里有一位危重病人,急需Rh陰性O型血輸血搶救!生命垂危,請立刻.通過廣播,詢問全車旅客,有沒有人是這種血型!愿意獻血的,”
列車長不敢怠慢,立刻通過車廂廣播,用焦急的聲音反復播報這條緊急求助信息。
廣播聲回蕩在每一節車廂。
原本因為李長壽情況穩定一些而稍顯平靜的車廂,再次騷動起來。
“輸血?抽我的!我身體好!”
“老英雄需要血?算我一個!要多少有多少!”
“醫生!我是什么B型血行不行?”
“我是A型!能用的上嗎?”
聽到老英雄需要輸血,乘客們群情激動,爭先恐后地涌向9號車廂,紛紛挽起袖子,要求獻血。
場面一度有些混亂,卻充滿了令人動容的溫情。
醫護人員們又是感動又是焦急。王教授不得不提高聲音喊道:
“謝謝大家的好意!但是病人是特殊的Rh陰性O型血,非常稀有,不是這個血型的朋友,你們的血用不上,請大家冷靜一下,”
激動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不少,人們面面相覷,紛紛搖頭。
“熊貓血?這我沒聽說過……”
“我是O型,但不是陰性的……”
“這血型太罕見了,我長這么大都沒遇到過……”
“怎么辦啊,老英雄豈不是……”
希望如同微弱的火苗,剛剛燃起,就被殘酷的現實迅速澆滅,所有人的心,都再次為那位奄奄一息的老英雄,揪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