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崢如離弦的箭一般,第一個沖了出去!
他目標明確,直奔人群中的蘇青青。
緊接著,他身后瞬間動了!
那些穿著作訓服的學員們沒有絲毫猶豫,如同決堤的洪流,怒吼著跟在顧崢身后,毫不猶豫地沖進了混亂的人群!
“哎?你們干什么去?顧崢,回來!這是彩排!!”
旁邊一位帶隊的年輕教官臉色一變,急忙想阻止。
另一位肩章上綴著兩顆星的老教官卻攔住了他,沉聲道:“小孫啊,只是彩排而已,別那么緊張,你看看,”
他指了指被圍在中間的蘇青青,“軍校生,就該路見不平,保護弱小,年輕人一腔熱血,此時不灑,更待何時?讓他們去。”
被稱作小孫的年輕教官張了張嘴,無話可說,最終嘆了口氣,沒再出聲。
話雖這樣說,但老教官的眉頭微微鎖緊,看過去的目光也若有所思,顯然已經在考量此事后續(xù)的嚴重性了。
“我去!!”
“陸軍指揮學院的怎么沖過來了?!”
“他媽的真打啊?!”
師范學院的小混混們瞬間慌了神。
這些軍校生體格健壯,皮膚是長期風吹日曬的古銅色,眼神里是他們最畏懼的凜然正氣,那股訓練有素的氣勢瞬間就把他們壓了下去,不少人下意識地就想逃竄。
遠處教學樓的窗戶里,不少學生正驚恐好奇地不停張望,被這前所未有的場面驚呆了。
綠色作訓服如同一股不可阻擋的鐵流,瞬間沖進了校門口烏泱泱的人群中,場面頓時陷入一片混亂。
雖然指揮學院的學員們紀律嚴明,目標明確的只是想讓對方失去反抗能力,不下死手,但力量和技巧的絕對碾壓,還是讓師范學院這邊瞬間人仰馬翻。
沖在最前面的顧崢對周圍的混戰(zhàn)視若無睹,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那個還站在原地,狼狽不堪的女孩身上,幾步就沖到了她面前。
蘇青青瞳孔微微收縮,驟然響起的喧囂打斗聲仿佛一下子模糊遠去,眼前只剩下這個劈開人海向她奔來的挺拔身影,他來到面前時,帶過來的風微微吹亂了她的額發(fā)。
不知為何,一股不知名的酸澀和暖流忽然交織著涌上心頭,讓她幾乎站立不穩(wěn)。
從沒有人這樣過。
顧崢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那力道極大,甚至有些弄疼了她,眼中幾乎要溢出來的緊張和關切,濃得化也化不開:“傷著沒有?!”
蘇青青怔怔地搖搖頭,下意識地回答:“嗯,暫時……沒事。”
這時,另一側的陸家寶見小弟們四下奔逃,氣得臉色鐵青,混混地咒罵了一聲,高聲叫道:“不準跑!都他媽給老子頂住!誰敢跑,以后就別想在師范學院混!我全校通緝他!!!”
這話一出,本想逃跑的小混混們頓時苦著一張臉,硬著頭皮死死止住了腳步。
想在學校待,就不能得罪陸家寶。
他們哭喪著臉,虛弱地和那些學員們撕扯在了一起,腳底軟軟的,不到兩個回合就被制服,齊刷刷的蹲成了一排。
場面極其滑稽。
顧崢遠遠看向陸家寶,聲音沉得嚇人,問蘇青青:“是他嗎?”
蘇青青一時沒反應過來:“啊?什么?”
顧崢沒移開視線,重復道:“那時候,在教學樓的走廊里,潑你水的那個,就是他吧?”
蘇青青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正是還在張牙舞爪的陸家寶。
她下意識點了點頭:“是。”心里卻是一驚,那時候……顧崢看到過?她竟完全沒有印象。
顧崢不再多問,拉著她的手腕,回眸時眼底是藏不住的柔情笑意:“跟我來。”
他拉著蘇青青,一步步穿過混亂的戰(zhàn)場,所過之處,竟仿佛劈開了一道無形的真空地帶。
他徑直走向正被幾個小弟攙著,一瘸一拐想要悄悄溜走的陸家寶。
陸家寶只覺眼前的光線陡然一暗,一股極具壓迫感的氣息撲面而來,他抬起頭,剛好看到一個高大身影如山岳般,一步攔在他面前,堵住了去路。
他的心臟不由自主地瘋狂跳動,眼前的人足足比他高了大半個頭,氣勢逼人。
快速掃了顧崢一眼,又看看被他護在身邊的蘇青青,陸家寶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詳?shù)念A感。
“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訴你,我爸可是……”
顧崢沒有理會他的廢話,慢條斯理地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jié)發(fā)出令人心悸的輕微脆響:“陸家寶,是吧?”
陸家寶沒敢吭聲。
他無比清晰地感覺到,蘇青青那個該死的背運符,好像要應驗了!
顧崢沒看他,聲音里帶著幾乎讓人窒息的壓迫感,“我聽說你在學校混得挺好,動不動就全校通緝別人?”
陸家寶艱難地吞了吞口水,冷汗涔涔。
“你欺負任何人,我都不管,但是,動她,不行。”
對方的眼神仿佛燃著滔天憤怒,陸家寶想指著鼻子罵他算哪根蔥,可這話就是生生哽在喉嚨里,怎么也說出不來。
正給自己壯膽,一個又快又狠的拳頭就毫無預兆地直接招呼了過來!
“砰!”
一拳,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的左眼眶上!
陸家寶被打了個倒仰,只覺腦袋里“嗡”的一聲巨響,無數(shù)金色的星星瘋狂亂竄。
剛才在實驗室被蘇青青揍的傷還沒緩過勁,這一下更是雪上加霜,他甚至能感覺到眼眶迅速腫脹發(fā)熱,視野變得模糊又狹窄,意識也開始渾渾噩噩地不受控制。
還沒從劇痛中回過神,“砰”的一聲,右眼眶也遭到了同樣的重擊。
“你、你竟敢……”
陸家寶想回擊,但整個世界好像都轉起了圈,手臂軟綿綿的根本使不上力。
鼻下涌出一股溫熱,一摸,全是血。
本來還攙扶著他的兩個小弟,見狀竟哆哆嗦嗦地松了手,像是碰到烙鐵一樣連連后退了好幾步,恨不得立刻消失在原地。
陸家寶眼前一片模糊,劇痛讓他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了,身體軟軟地向下倒去,然而,一只鐵鉗般的手忽然抓住了他的衣領,將他快要軟倒的身體提溜起來,然后,另一個拳頭猛地招呼在了他的腹部。
“呃!”
他像只蝦米一樣蜷縮起來,所有痛呼都卡在了咽喉里。
蘇青青站在顧崢身后,看著他暴怒的背景,心底不自覺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從小到大,除了父母,從沒有人這樣替她出頭,向她狂奔,擋在她面前,說要保護她。
既覺得解氣,又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震撼……和悸動。
昏迷前,陸家寶忽然想起蘇青青說過的血光之災,隨后,又恍惚聽到那個冰冷的聲音在他耳邊,一字一句地說道:
“是男人,就光明正大地來,別只會用欺負女生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丟人現(xiàn)眼。”
緊接著,他腦袋一歪,徹底昏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