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起身朝風過來的方向邊走邊喊有人嗎……
“有警察嗎?這里有你們在找的人,我在這呢!”
堪比破鑼嗓的聲音來得猝不及防,不光讓門縫里朝他看過來的人嚇了一跳,也嚇了隔壁的人一跳,就在傅紹言這一聲發出來的同時,讓他意識到不對的那道風停住了,恢復之前濕冷且安靜的環境的廁所里,再聽不到來自隔壁的半點聲音。這種情形并沒阻攔傅紹言出門的舉動,他嘴里邊不住吆喝著,手邊推開了才合攏的門,而隨著沒什么分量的門板被他推開,濃郁的消毒藥水的氣味以及來自四面八方的人味也隨之而來,他輕歪了下頭,狀似無意地動了動鼻頭,隨即確認隔壁那二位確實走后,這才長長地舒了口氣出來。
以前他還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況死或者能讓他得到解脫,可事實擺在面前,真有危險來臨時,人都是想活的,他也不例外,更何況,關于案子,他也有了一些不一樣的想法。
獨自沉浸在看不見的世界里思考,傅紹言頭一回發現瞎子的頭腦能這樣清楚!這個發現讓他激動,更讓他急于聯系上鄭執,把剛才的發現告訴對方!
可越是興奮,就越是忙中出錯,正琢磨接下去該往哪個地方走呢,他的手就被另一只強有力的大手抓住了。
那人渾身散發出來的氣息充滿侵略性,不算陌生的味道中還摻雜著一絲血的味道,傅紹言被他抓住的那刻,大腦直接down機了,下一秒就開始拼命甩手試圖掙脫。
“你個死……誰讓你亂跑的?”
傅紹言的“反抗”不出意外地換來了對方的怨懟,鄭執看著眼前這位性情大變的戰友,一時間都分不清他是真鬧別扭還在人留在戲里沒出來。
好在都是有過實戰經驗的人,再加上平時的默契,鄭執也只是稍微看了傅紹言一眼,就放棄了揭穿對方身份的念頭,手腕加勁兒,一下就把還在試圖逃脫的家伙硬控回身邊。
“你是不是有什么情況瞞著沒說?傷情沒查筆錄沒做誰讓你到處亂跑的?”再開口,鄭執又成了那個執法如山的刑警隊長。
“眼見”著戰友這么給力,傅紹言自然也不能在演技上拉跨,一邊哎呦一邊說沒有。
“警察同志,我才受過驚嚇,還沒緩過勁兒呢,您別再嚇唬我了行嗎?”
賤兮兮的模樣別說,真讓鄭執有了反胃的感覺,借著拖人下樓的機會,手環握在傅紹言手臂上的鄭執猛地察覺有什么東西在他胳膊上來回點啊點的。
起初他并沒注意,可那刺刺撓撓的感覺持續地多了,就算是反射弧再長的人也察覺得出來了,不明所以的他鬧心地低頭一瞅,本來還吐槽滿滿的眼睛很快就變了眼神,他先是不動聲色地平視起目光,保持著之前那種嫌棄的神情,拽著傅紹言的手卻悄悄調整角度,把手腕換到一個更有利他去感知那種點狀觸碰的姿勢。
他這么做倒不是在搞什么曖昧,而是他認出在自己手臂上點點嗒嗒的傅紹言是在向他傳遞著什么消息——傅紹言把剛剛在衛生間里聽到的武林姐弟倆的談話過程和他說了。
雖然武霞知道何太山的這個點讓人懷疑,可我更奇怪的是另外一點,武林是怎么把武霞安撫下來的……
大學事寢室和寢室間搞事情通風報信時才用的摩斯電碼在多年后又有了用武之地,傅紹言是既感慨又感嘆,可就在他努力通過這種方式把自己的分析傳達出去的時候,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鄭執的表情已經變得相當奇怪了。
也不怪他怪,因為在他看來,傅紹言所說的武林和武霞躲進什么衛生間里偷偷對話這事根本沒法實現,因為就在剛剛,在他得到消息出來找傅紹言之前的那個時間,他的人就陪著那兩姐弟在一樓認尸,武霞的哭聲到底有多慘,直到現在他都還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