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承讓。”
葉天收拳而立,氣息沉穩如山。
擂臺之下,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經久不息。
一百零八位武道師父,看著那個挺拔的身影,臉上是如出一轍的震撼、驕傲與……發自內心的狂喜!
他們的弟子,真正地,超越了他們!
“好!好一個萬法歸宗!好一個人間道!”
玄一真人撫掌大笑,他從主位上站起,朗聲宣布:
“第一關,武道之巔,通過!”
“現在,開啟第二關——”
“萬法歸宗!”
話音落下。
演武場上,那一百零八位武道師父,恭敬地退下。
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二百余位,神情各異的師父們。
他們之中,有仙風道骨的藥無憂和符天機,有醉眼惺忪的廚神,有擺弄著瓶瓶罐罐的毒王,有敲打著機關零件的巧匠……
他們,是葉天在無心島上,所有“技藝”的傳授者。
他們沒有散發出強大的武道威壓,但每一個人,都是各自領域中,站在人間界金字塔頂端的存在。
“小天。”
醫術師父藥無憂,作為技藝一系的代表,緩步上前。
他手中,托著一個巴掌大小、由無數精密齒輪和符文構成的、如同魔方般的奇異立方體。
“這一關,我們不與你動手。”
他將立方體,遞到葉天面前。
“此物,名為‘萬法之心’,是我等耗費百年心血,共同煉制的一件幻境法寶。”
“它內部,封印著一個我們根據上古典籍,模擬出的‘末日孤城’。”
“你的任務,很簡單。”
藥無憂的臉上,露出一絲“和善”的微笑。
“進入其中,拯救那座城。”
“時限,一個時辰。”
葉天接過那冰冷而復雜的“萬法之心”,能清晰地感覺到,其中蘊含著二百余位師父那浩如煙海的、截然不同的“道”。
“弟子,明白。”
他沒有絲毫猶豫,將手掌,輕輕地,按在了立方體之上。
嗡——!
光芒一閃,葉天的身影,瞬間從擂臺上消失。
擂臺下,一面巨大的水鏡憑空出現,清晰地映照出了幻境之中的景象。
……
當葉天再次睜開眼時,眼前的景象,讓他也不由得,微微皺眉。
天空,是永恒的暗紅色,漂浮著灰黑色的、帶著劇毒的塵埃。
大地,干涸龜裂,寸草不生。
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死氣、怨氣、以及一種……讓他醫道本能感到極度厭惡的瘟疫氣息。
而在他面前,是一座巨大,卻早已殘破不堪的孤城。
城墻之上,布滿了刀劍的刻痕與干涸的血跡。
城內,哀嚎遍野,無數的平民百姓,正被一種詭異的瘟疫所折磨,他們的皮膚上,長出了黑色的斑點,生命力正在飛速流逝。
而在城外,無邊無際的平原之上,一支由骸骨與怨魂組成的亡靈大軍,正不知疲倦地,沖擊著那早已搖搖欲墜的護城大陣!
“滋啦……”
護城大陣的光芒,明滅不定,顯然,為大陣提供能源的核心,也已瀕臨崩潰。
瘟疫、亡靈、能源枯竭。
三大難題,如三座大山,死死地壓在這座末日孤城之上。
任何一個問題處理不好,都會導致滿盤皆輸。
“這幫老頭子,還真會給我出難題。”
葉天懸浮于半空,神識瞬間掃過全城,將所有的情況,都了然于胸。
幻境外,觀戰的師父們,也正通過水鏡,緊張地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你們說,小天會先從哪兒下手?”毒王師父饒有興趣地問道。
“按常理,當先穩住城內瘟疫。”藥無憂捋著胡須,胸有成竹地分析道,“以我教他的醫術,只需半個時辰,便可分析出瘟-疫的成分,配出解藥。”
“不妥。”陣法師父符天機立刻搖頭,“護城大陣馬上就要破了!一旦亡靈大軍入城,就算有解藥也無濟于事!當務之急,是修復能源核心,穩固大陣!”
“那亡靈怎么辦?它們的怨氣會加速瘟疫的傳播!”
“當先煉制‘破邪符’,大規模凈化亡靈!”
師父們再次吵成一團,每個人都認為,應該優先用自己傳授的技藝來解決問題。
這,也正是他們預設的“標準答案”——按部就班,逐一擊破。
然而,幻境之中,葉天的做法,卻讓所有的爭吵,戛然而止。
他沒有去城內救治病人。
沒有去城墻上加固法陣。
也沒有去城外凈化亡靈。
他只是,緩緩地,飛到了那座孤城的正上方。
他閉上雙眼,整個人,仿佛與這座城市,與這片天地,融為了一體。
他在“診斷”。
用他那早已超越了普通醫術的“人間道”,在為這座瀕死的城市,“望、聞、問、切”。
片刻之后,他睜開了眼睛。
那雙金色的瞳孔中,一片了然。
“原來如此。”
“瘟疫之毒、亡靈之怨、能源之枯,看似是三個問題,其根源,卻皆因這方天地的‘生氣’,被一種上古邪穢之氣所污染。”
“治標,無用。”
“唯有,正本清源,換了這片天地!”
話音落下!
葉天的舉動,震驚了幻境之外的所有人!
只見他,竟以指為筆,以自身那至純至陽的人皇之血為墨,在虛空之中,開始憑空刻畫起來!
他畫的,不是符,不是陣,而是一種,所有師父都從未見過的……全新“道紋”!
這道紋,有著陣法的宏大結構,其能量運轉的軌跡,卻完全是按照人體經絡的走向來設計!
這道紋,蘊含著符箓的破邪神力,其核心的凈化原理,卻又脫胎于醫道的“以陽克陰,以正驅邪”!
他,竟是將醫道、陣道、符道、毒道……所有技藝的底層邏輯,徹底打碎,然后,以一種更高維度的視角,重新組合、創造!
“這……這是……”
符天機師父,看著那玄奧無比的道紋,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他竟然,把我的《人體經絡全解》,用到了陣法之上?!”藥無憂師父,更是駭然地,站了起來!
“大道至簡,一法通萬法……這小子,竟然真的,走到了這一步!”
所有技藝系的師父,在這一刻,都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沖擊!
他們教給葉天的,是“術”。
而葉天,回饋給他們的,卻是“道”!
轟——!!!
當最后一筆道紋落下,一座覆蓋了整座孤城,充滿了無盡生機與凈化神力的全新大陣,在虛空中,轟然成型!
葉天看著自己的杰作,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為其,取名——
“人間·清源陣!”
“啟!”
隨著他一聲輕喝。
大陣,轟然運轉!
一道柔和,卻又充滿了不容置喙的凈化之力的金色光雨,從天而降,灑滿了孤城的每一個角落。
光雨所過之處!
城內,所有感染了瘟疫的平民,身上的黑色斑點,瞬間消退,那折磨他們多日的痛苦,化作一聲舒暢的呻吟,消散于無形!
城外,那無窮無盡的亡靈大軍,在接觸到金色光雨的瞬間,身上的怨氣與戾氣,如同被陽光融化的冰雪,迅速消融。它們那空洞的眼眶中,竟流露出一絲解脫與感激,隨即,化作點點光塵,回歸天地。
而城中央,那座即將熄滅的能源高塔,在金色光雨的灌注下,猛地光芒大放,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璀璨,都要穩定!
僅僅,一瞬間!
瘟疫、亡靈、能源枯竭,三大難題,迎刃而解!
整個幻境世界,那暗紅色的天空,褪去了邪穢,重歸蔚藍。
那干涸的大地,竟有嫩綠的新芽,破土而出!
一座瀕死的孤城,徹底,獲得了新生!
幻境外,早已是,一片死寂。
所有技藝系的師父,都如同石化了一般,呆呆地看著水鏡中,那神跡般的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我……我們……剛才,是想讓他怎么來著?”
許久,毒王師父才喃喃地,問了一句。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他們發現,自己在“術”的層面,無論多么精妙的設計,在葉天這堂堂正正的“大道”面前,都顯得那般……
幼稚,而可笑。
這一關,他們,輸得,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