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人間清源陣”那神跡般的效果,呈現在水鏡之中時。
整個演武場,陷入了一片長久的、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技藝系的師父們,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呆地看著那個在廢土之中,一念再造乾坤的青年,臉上,是如出一轍的……震撼與……苦笑。
“我……我們剛才,是想讓他怎么來著?”
毒王師父那喃喃自語,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是啊,他們想讓他怎么來著?
先解毒,再修陣,后驅魔?
這些在葉天那堂堂正正的“大道”面前,顯得何其的……繁瑣與幼稚。
他們教給葉天的,是“術”。
而葉天,回饋給他們的,卻是“道”!
許久,藥無憂師父才第一個,從那巨大的震撼中回過神來。他看著水鏡中,那個已經重歸蔚藍天空下的身影,臉上,露出了無比欣慰,又無比驕傲的笑容。
他轉過身,對著所有師父,深深一躬。
“我等,心服口服!”
隨即,他朗聲宣布:
“第二關,萬法歸宗,通過!”
……
光芒一閃,葉天從“萬法之心”中回到了擂臺之上。
他依舊是那副云淡風輕的樣子,仿佛剛才所做的一切,不過是舉手之勞。
他對著技藝系的師父們,恭敬行禮。
而這一次,那二百余位平日里眼高于頂的技藝大師們,竟齊刷刷地,對著他,躬身還禮!
這是弟子對師父的尊敬,更是……同行者,對“大道”的敬畏!
“好?!?/p>
玄一真人緩緩地從主位上站起,他的眼中,也充滿了無法掩飾的贊許與激動。
“武道已極,萬法歸一?!?/p>
“小天,你已經超越了我們所有人?!?/p>
“但是……”
他的話鋒一轉,整個演武場那熱烈的氣氛,瞬間再次變得肅穆起來。
“力量,只是守護的工具?!?/p>
“而決定你,能走多遠的,是你這顆……心?!?/p>
“第三關,紅塵煉心?!?/p>
玄一真人緩步走到葉天的面前,他沒有布下任何陣法,也沒有拿出任何法寶。
他就這樣,靜靜地,凝視著葉天的眼睛。
一股無形,卻又無比沉重的壓力,瞬間籠罩了葉天的靈魂。
這不是威壓,而是一種……拷問。
來自師長的,來自天地的,來自眾生的……最終拷問。
“小天,我只問你一個問題?!?/p>
玄一真人的聲音,平靜,卻又仿佛蘊含著宇宙間最殘酷的法則。
“若有一日,宇宙將傾,浩劫將至?!?/p>
“唯有,犧牲你身邊這三位摯愛之人的性命,方能換取這諸天萬界,億萬蒼生的存續。”
“你……”
“如何抉擇?”
轟——?。?!
這個問題,如同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地,砸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頭!
擂臺之下,凌霜、洛傾城、魅夜三人的笑容,瞬間凝固!
她們的臉色,變得煞白。
這,是何其殘酷,何其誅心的……問題!
師兄蕭寒,拳頭猛地攥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三百多位師父,也盡皆失聲,他們沒想到,大師兄,竟然會問出這樣一個……無解的難題!
這是一個神才會面臨的抉擇。
也是一個,足以讓任何生靈,道心崩潰的……絕境。
選擇摯愛,便是舍棄眾生,枉為“人皇”。
選擇眾生,便是犧牲摯愛,此生活著,與行尸走肉何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葉天的身上。
他們看到,葉天,沉默了。
他緩緩地,回過頭,看向了擂臺之下,那三位,正同樣看著他的絕美佳人。
凌霜的眼中,沒有絲毫的畏懼,只有不舍與……鼓勵。她用口型,無聲地對他說:“選……眾生?!?/p>
洛傾城的眼中,滿是淚水,但她卻在笑。那笑容,溫柔而堅定,仿佛在說:“小師弟,不要為我們為難,去做你該做的事?!?/p>
魅夜的眼中,那平日里的妖嬈與魅惑,盡數褪去,只剩下,最純粹的,足以灼燒靈魂的……愛意與決然。
她們,都愿意,為了他守護的“大道”,而犧牲自己。
而這,才是對他,最殘忍的……考驗!
葉天看著她們,看著她們眼中那無悔的愛意,心中,仿佛被萬千鋼針穿刺,痛徹心扉。
但,漸漸地,他眼中的痛苦,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與……溫柔。
他轉回頭,重新看向玄一真人,看向那三百多位,正用或擔憂、或期待、或不忍的目光,看著他的師父們。
然后,他笑了。
笑得,云淡風輕。
“師父。”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又帶著一種,足以讓諸天神佛都為之側目的……霸道!
“您這個問題,本身,就是錯的?!?/p>
“什么?!”玄一真人眉頭一皺。
“一個,連自己的妻子都無法守護的男人,他,有什么資格,去談守護眾生?”
“一個,可以為了所謂的‘大義’,而親手犧牲自己摯愛的‘神’,那不是神,那只是一個,沒有心的……怪物!”
“反之亦然。”
“一個,可以為了自己的私愛,而漠視億萬蒼生生死存亡的人,那不是人,那只是一個,自私自利的……畜生!他又有什么資格,去擁有如此深沉的愛?”
葉天向前踏出一步,一股發自靈魂本源的、屬于“人間道”的無上氣魄,轟然爆發!
“所以,我,拒絕選擇!”
“我的道,不是在‘眾生’與‘摯愛’之間,去做那可悲的取舍!”
“我的道,是當我面臨這個選擇時,我會毫不猶豫地,去打碎那個,讓我必須做出選擇的……所謂的‘浩劫’!”
“我會用我這雙手,為我的愛人,撐起一片絕對安寧的天!再用我這雙肩膀,為這蕓蕓眾生,扛起一片永世太平的地!”
“若我做不到,那便是我道行不夠!是我,還不夠強!”
“那我,便戰至神魂俱滅,戰至宇宙洪荒!”
“也絕不會,用犧牲她們中任何一人的方式,去換取那茍延殘喘的……所謂太平!”
“這,就是我的答案?!?/p>
“這,就是我葉天的……”
“人間道!”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所有的人,都被葉天這番充滿了無上霸道與至深溫柔的宣言,震撼得,無以復g加!
這,才是他們的人皇!
這,才是他們熟悉的那個,為了守護,可以不惜一切的……葉天!
許久,許久。
玄一真人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緩緩地,緩緩地,綻放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燦爛笑容。
他上前一步,重重地,拍了拍葉天的肩膀。
然后,他轉過身,面向所有人,用他此生,最洪亮,最驕傲的聲音,朗聲宣布:
“第三關,紅塵煉心——”
“完美通過!”
“傳我號令!”
“擇,三界良辰吉日!”
“為我無心島弟子葉天,為我人族之人皇——”
“備,曠世大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