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嚕……”
“媽的,又餓了。”顧辰有些無奈。
他現在算是徹底理解了,為什么神話傳說里的那些兇獸,一個個都那么能吃,走到哪吃到哪。
不是它們嘴饞,是身體不允許它們停下來。
進化、使用能力、甚至連思考,都在瘋狂消耗著能量。
不吃,就等于退化,就等于變弱,在這個危險的世界里,變弱就等于死亡。
“得找點東西填填肚子。”
他抬起巨大的頭顱,暗金色的豎瞳透過漆黑的溶洞,仿佛能看到外面的世界。
他現在是E-級,普通的F級異獸對他來說,已經跟吃零食差不多了,提供的進化點少得可憐,塞牙縫都不夠。
要想快速積攢進化點,就必須找更高級的獵物。
至少也得是F+級,最好是……E級的。
想到這里,顧辰的呼吸都變得有些粗重。
E級的異獸,那可不是地穴腐尸蟲那種靠數量取勝的貨色。
每一頭E級的存在,都是一片區域的霸主,擁有著自己獨特的強大能力。
就像那頭三首白骨蜈蚣,要不是有人類的天基武器幫忙,他能不能打得過還是兩說。
“風險大,收益也大啊……”
顧辰心里盤算著。
他現在有了“活性骨甲”,近戰能力和保命能力都強了不少。
“原子吐息”也升到了LV2,威力更大,消耗和冷卻卻降低了。
就算打不過,跑路應該問題不大吧?
“干了!”
巨大的饑餓感,最終壓倒了理智的謹慎。
富貴險中求,餓著肚子可沒法猥瑣發育。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龐大的身軀,骨骼發出一陣陣“咔吧咔吧”的爆響。
他能感覺到,身體里充滿了力量,一種急于宣泄的力量。
他走到洞口,瀑布的水流沖擊在他的鱗甲上,發出沉悶的轟鳴。
他沒有立刻出去,而是先將巨大的頭顱探出水幕,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夜色下的原始叢林,寂靜而危險。
各種不知名生物的啼叫聲此起彼伏,混合著風吹過樹林的沙沙聲,像一首詭異的交響樂。
確認了周圍沒有人類活動的跡象,也沒有什么強大的能量反應之后,顧辰才邁開腳步,龐大的身軀悄無聲息地滑入瀑布下方的深潭。
冰冷的潭水瞬間淹沒了他,但他毫不在意。
作為哥斯拉這種兩棲生物,水里甚至比陸地上更讓他感到自在。
他在深潭底部潛行了一段距離,才從一處遠離瀑布的水面冒出頭來。
“好了,開飯時間到!”
他甩了甩頭上的水珠,暗金色的豎瞳在黑夜中亮起,開始仔細搜尋這片廣袤山脈中,那些可能成為他盤中餐的強大獵物。
華夏,中部戰區,“昆侖”地下指揮中樞。
巨大的沙盤上,秦嶺山脈的地形被完整地模擬出來。
一個醒目的紅色圓圈,以“饕餮”最后消失的地點為中心,將方圓五百公里的區域,牢牢地框定為最高等級的軍事禁區。
李振國上將站在沙盤前,已經整整一個小時沒有動了。
他不是在欣賞這壯麗的山河模型,而是在思考。
思考趙衛國的“鄰居理論”,思考湯普森和伊萬諾維奇的反應,思考華夏接下來的每一步,該怎么走。
“將軍,趙衛國上尉的通訊請求,已經接進來了。”參謀長低聲報告。
“接過來吧。”李振國點了點頭,走到自己的指揮席前坐下。
面前的屏幕亮起,出現了趙衛國那張纏著幾處繃帶,但精神頭還算不錯的臉。他正半躺在“蜂鳥”救援機的醫療床上。
“將軍!”趙衛國看到李振國,掙扎著想坐起來敬禮。
“行了,躺著吧,別亂動。”李振國擺了擺手,語氣平和,“身體怎么樣了?”
“報告將軍,都是皮外傷,醫療兵說再有兩天就能活蹦亂跳了。”趙衛國咧嘴一笑,然后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將軍,我聽秦上尉說,您把那片區域劃為禁區了?還……跟鷹醬和毛熊那邊攤牌了?”
“消息傳得倒是快。”李振國不置可否,“你的那個‘鄰居理論’,秦雪也一并報上來了。說實話,很大膽,甚至有些……天真。”
“將軍,我……”趙衛國有些急了。
“你先別急著解釋,聽我說完。”李振國抬手打斷了他,“我問你,你憑什么覺得,一頭可以無限進化的怪獸,會甘心和我們做鄰居?而不是在它成長起來之后,把我們這些‘鄰居’的房子給拆了?”
這個問題,尖銳而直接。
趙衛國沉默了幾秒,似乎在組織語言。
“將軍,我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這確實是一場賭博。但我覺得,我們有的選。”
“怎么說?”李振國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我跟它……那個大家伙,有過近距離接觸。我能感覺到,它雖然是怪獸的樣子,但它的行為邏輯,和我們以前遇到的所有異獸都不同。”趙衛國回憶著當時的場景,眼神變得深邃。
“它有好奇心,會觀察,會思考。它救我,不是出于什么善良,更像是一種等價交換,因為它需要我幫它吸引蟲王的注意力。它后來不攻擊秦上尉的部隊,是因為它明白,打下去對它沒好處。它接受那塊能量晶體,是因為它需要,并且它判斷出我們沒有惡意。”
“它所有的行為,都不是基于野獸的本能,而是基于一種……非常清晰的利弊權衡。就像一個……一個絕對理智的商人。”
“商人?”李振國咀嚼著這個詞,眼神一亮。
“對,商人!”趙衛國越說越順,“一個商人,最看重的是什么?是利益,是交易的穩定和持續性。如果我們表現出足夠的實力,讓它不敢輕易撕毀‘貿易協定’,同時又能持續為它提供它需要的東西,比如更高純度的能量晶體,或者幫它清除一些它不想自己動手的競爭對手。那它有什么理由,要跟我們翻臉呢?”
“我們跟它做鄰居,不是那種你好我好的田園牧歌。而是像……像我們跟鷹醬和毛熊一樣,手里都攥著能把對方炸上天的武器,但誰也不會輕易掀桌子,因為和平相處,對大家都有好處。”
“我們可以不信任它的善良,但我們可以信任它的理智,信任它對利益的追求。”
一番話說完,指揮室里陷入了沉默。
李振國身后的幾名高級參謀,臉上都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趙衛國的這番理論,聽起來荒誕,但仔細一想,卻又好像蘊含著某種深刻的道理。
把一頭戰略級怪獸,當成一個可以打交道、可以做生意的鄰國來對待?
這思路,太野了。
“你的想法,有點意思。”良久,李振國才緩緩開口,他看著屏幕里的趙衛國,眼神里多了一絲欣賞,“但是,你有沒有想過,這個‘商人’,胃口是會越來越大的。今天它要一塊能量晶體,明天它可能就要一座城市的能源核心。我們能一直滿足它嗎?”
“所以,我們需要兩條腿走路。”趙衛國立刻回答,“一方面,是‘守望者’計劃,就是秦上尉他們,負責觀察和接觸,這是‘胡蘿卜’。我們必須搞清楚它到底能進化到什么程度,它的極限在哪里。”
“另一方面,”趙衛國的語氣變得沉重,“我們自己的‘大棒’,必須更硬。我們的機甲要更新換代,我們的天基武器要更有威懾力。我們要讓它清楚地知道,跟我們合作,它能吃飽。跟我們作對,它會死。”
“軟硬兼施,恩威并用。把它,變成我們華夏的一張特殊的牌。一張既能幫我們清理國土上的其他異獸,又能威懾外部宵小的王牌。”
李振國靠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
趙衛國的思路,和他不謀而合。
甚至,比他想的更深,更具體。
他選擇強硬地劃下禁區,對鷹醬和毛熊發出警告,就是在為趙衛國的這個“鄰居計劃”,爭取寶貴的時間和空間。
“趙衛國。”李振國睜開眼,聲音變得無比鄭重。
“到!”
“你的傷養好之后,立即到昆侖來報到。你的‘饕餮項目首席聯絡顧問’的任命,即刻生效。”李振國一字一句地說道,“我需要你,全程參與‘守望者’計劃的制定和執行。秦雪的龍鱗小隊,在所有與‘饕餮’相關的行動上,需要聽取你的意見。”
趙衛國愣住了,他沒想到將軍會給他這么大的權力。
“將軍,我只是個開機甲的,我怕……”
“這是命令。”李振國不給他推辭的機會,“我不管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從今天起,你就是全華夏最了解那頭怪獸的人。你的判斷,對我們至關重要。”
“是!保證完成任務!”趙衛國挺直了腰桿,大聲回答。
結束了通訊,李振國站起身,重新走到沙盤前。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紅色的禁區上,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湯普森,伊萬諾維奇……你們以為我是在保一頭怪獸嗎?”他喃喃自語,“我是在保我們華夏的未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