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嶺山脈,某處海拔超過三千米的山峰背面。
這里地勢險峻,人跡罕至,終年被云霧籠罩。
在一片被巨大巖石遮蔽的平地上,一個偽裝成巖體顏色的半永久性前線指揮所,已經在短短幾個小時內搭建完畢。
這里,就是“龍鱗”特別行動小隊,代號“守望者”計劃的長期觀察哨。
指揮所內,空間不大,但各種最先進的設備一應俱全。
全息戰術地圖、多頻譜生命信號偵測儀、高精度衛星信號接收器……各種儀器的指示燈閃爍著,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氣氛有些沉悶。
“頭兒,咱們真要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待下去啊?還不知道要待多久。”
徐晃一邊擦拭著他那門比人還高的重型電漿炮,一邊忍不住發著牢騷。
“閉嘴。”林輝戴著戰術眼鏡,正在十幾個虛擬屏幕前飛快操作,頭也不回沒好氣地回了一句,“執行命令。你要是閑得慌,就去外面跑個十公里負重越野。”
“嘿,你個死宅男,懂什么?”徐晃不服氣地頂了回去,“老子是怕待久了,這身肌肉都給待沒了。再說了,就這么干看著?那大家伙萬一在山里搞出什么大亂子,我們怎么辦?眼睜睜看著?”
他的話,說出了在場大部分人的心聲。
他們是龍鱗,是華夏最頂尖的特種部隊。
他們的任務,向來是斬首、突襲、消滅最高威脅的目標。
可現在,他們的任務變成了“觀察”。
而且是觀察一頭怪物。
這感覺,就像讓一頭猛虎去看大門,憋屈。
角落里,柳燕抱著一把巨大反器材狙擊槍。
她只是靜靜地聽著隊友的爭論,用一塊鹿皮,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冰冷的槍身。
“都安靜。”
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指揮所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秦雪從里間走了出來,她換下了一身戎裝,穿著一套合身的黑色作戰服,更凸顯出她那高挑而充滿力量感的身材。
她走到主屏幕前,看著上面顯示的廣袤山區。
“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有怨氣,也想不通。”她的目光掃過每一位隊員,“把我們派到這里,當一個‘觀察員’,確實有點大材小用。”
“但是,這是總部的命令,是李將軍親自下達的最高指令。”
“我們的任務,從現在起,就是‘守望者’。守望這片山區,守望那頭代號‘饕餮’的戰略級智慧生物。”
“我不要求你們理解,但我要求你們無條件執行。”
徐晃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看到秦雪那冰冷的眼神,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林輝,”秦雪轉向技術兵,“匯報一下現在的情況。”
“是,上尉。”林輝立刻站直了身體,調出幾張數據圖。
“報告上尉,目標‘饕餮’的能量信號,在兩小時十七分鐘前,于坐標(XXX,XXX)區域徹底消失。該區域是一處大型瀑布深潭,水深超過一百五十米,水下地質結構復雜,含有大量干擾信號的金屬礦物。我們的深水探測無人機無法進入。”
“根據趙衛國顧問提供的分析,目標極有可能在瀑布后方或者水下,找到了一個隱蔽的巢穴,進入了休眠或者潛伏狀態。”
“趙衛國顧問?”徐晃敏銳地抓住了這個稱呼,臉上露出一絲古怪,“就是那個開龍牙機甲的?他成咱們顧問了?”
“是的。”秦雪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從現在起,一切關于目標‘饕餮’的行動方案,都需要經過趙顧問的評估。他擁有最高級別的建議權。”
“不是吧?”徐晃的嗓門一下子大了起來,“頭兒,我沒聽錯吧?讓一個機甲兵來指導我們龍鱗小隊?他懂什么叫特種作戰嗎?他除了會開著那個鐵疙瘩橫沖直撞,還會干嘛?”
“徐晃!”秦雪的聲音冷了下來。
“頭兒,我不服!”徐晃梗著脖子,一臉的倔強,“我們龍鱗的行動,什么時候需要一個外行來指手畫腳了?就因為他跟那個怪物說了幾句話?那我也能說!‘嘿,大家伙,吃了嗎?沒吃吃我一炮!’”
“噗……”林輝沒忍住,差點笑出聲,又趕緊憋了回去。
秦雪的臉色沉得像水。
她知道徐晃是直性子,沒什么壞心,但他這話,確實是犯了紀律。
“徐晃!”她連名帶姓地喊道。
“到!”徐晃下意識地站得筆直。
“我再說一遍,這是命令。趙衛國上尉的任命,是李將軍親自簽發的。你對命令有疑問,可以保留,但必須執行。如果你再質疑命令,或者對友軍同志進行人身攻擊,就給我寫一份一萬字的檢討,然后滾回總部基地去!”
徐晃的臉漲得通紅,最終還是低下了頭:“是,上尉,我錯了。”
指揮所里的氣氛,一時間尷尬到了極點。
秦雪揉了揉眉心,心里也有些煩躁。
她何嘗不理解隊員們的想法?
讓她去聽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機甲兵的“建議”,她心里也一樣別扭。
那個趙衛國,提出的什么“鄰居理論”、“守株待兔”方案,在她看來,簡直是異想天開。
把希望寄托在一頭怪物的“理智”上?
這和把自己的后背交給一頭隨時可能噬人的猛虎,有什么區別?
但,這是李將軍的決定。
李將軍的戰略眼光,她從不懷疑。
將軍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
她作為一名軍人,能做的,只有執行。
“好了,這件事到此為止。”秦雪緩和了一下語氣,“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爭論,而是做事。”
她指著全息地圖上,那片巨大的紅色禁區。
“林輝,從現在開始,以目標失蹤點為中心,給我劃分出一百個重點監控區。我要你把我們帶來的所有‘蛛網’微型傳感器、‘蜂眼’光學偵察機,全部部署下去。我要在這片山區,布下一張天羅地網。”
“是!”
“柳燕,”她又看向角落里的狙擊手。
“在。”柳燕抬起頭,眼神清亮。
“你負責挑選最佳的觀察哨位。我需要三個主觀察點,六個備用觀察點。我要保證,無論目標從哪個方向出來,我們都能在第一時間,從至少兩個角度,對它進行無死角的光學觀察。”
“明白。”柳燕言簡意賅。
“徐晃。”
“到!”
“你負責所有觀察點的警戒和防御工作。布設定向地雷、高壓電網、自動警戒機槍……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求任何一只兔子想闖進我們的觀察點,都得掉層皮。”
“是!保證完成任務!”徐晃一聽有活干,立刻來了精神,剛剛的憋屈一掃而空。
“至于我,”秦雪的目光,重新落回那片黑暗的地圖上,“我會親自坐鎮這里,協調一切。同時,我會把所有關于目標‘饕餮’的資料,全部看一遍。包括那個趙衛國,我要知道他所有的戰斗報告和心理評估。”
她頓了頓,聲音里透出一絲冷意。
“我倒要看看,這個所謂的‘顧問’,和那頭怪物,到底有什么特別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