園子里的夜燈透過紗簾隱隱鋪到臥室地板上,貝蘭妮的發梢還帶著沐浴后的潮濕香氣。
她像只歸巢的雛鳥般蜷在羅杰臂彎里,指尖無意識地在他胸口畫圈。
幾天不見,她似乎又有些膽怯,像是初次的時候。
“芝加哥交易所的空調總是太冷。”貝蘭妮忽然沒頭沒尾地咕噥,把臉更深地埋進羅杰肩窩。
這個動作讓羅杰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兩下,體香與發香的味道突然變得刺鼻起來。
羅杰悄悄把手臂往后撤了半寸,這個細微的動作卻讓貝蘭妮突然抬頭。
她淺棕色的瞳孔在臺燈下呈現出蜂蜜般的質地,倒映著他微微僵硬的表情。
“手臂有點麻了。”羅杰有些尷尬。
昨天與洛伊玩得太瘋,這才過一晚,他現在已經沒有存存貨了啊!
貝蘭妮肯定會發現的。
現在的他,右手在她胸前的動作,都變得有些心不在焉。
“你的呼吸亂了。”貝蘭妮的手伏在他的心口,卻不是疑問的語氣。
她鼻尖輕皺,睫毛輕輕顫動,帶著狡黠的笑意湊近他耳畔,“你不會是沒忍住自己動手了吧!”
“怎么可能?”羅杰感覺后背沁出薄汗,這句話出口便有些后悔。
這似乎……是她在給自己臺階下!
她溫軟的唇擦過耳廓時,羅杰恍惚又看見洛伊戰術手表折射的冷光。
“這次有事,我明天要去給上面一個交待。”他生硬地轉移話題,卻在轉頭時撞見貝蘭妮了然的微笑。
她跪坐在床上,睡衣肩帶滑落也渾然不覺,只是用指尖輕輕點在他跳動的頸動脈上。
燈光流過她鎖骨處淺淺的凹陷,那里還殘留著半月他留下的淡色咬痕。
【韓星,有套子嗎?】
韓星單方面關閉了羅杰的窺探,羅杰不好強行“破門”,只能禮貌地敲了敲。
【老板,我正在洗澡,亞瑟是光棍,讓他給你去買?】
【立刻!馬上!兩個……算了我明天還要見大佬,一個!】
韓星只得扔了一個套子在空間。
有了底氣,羅杰突然抓住貝蘭妮作亂的手。
驚叫聲中,她被翻轉壓在身下。
…………
芝加哥郊外這座不掛牌的聯邦會議中心,窗戶全部被防彈簾遮得嚴嚴實實。
十二名全副武裝的特勤人員在走廊上來回巡邏。
會議廳內,彌漫著咖啡與金屬座椅的冷冽氣息。
“請坐,羅杰副局長。”長桌盡頭,一個西裝革履的白發男子做了個手勢。
他胸前的證件顯示他是國防部特別調查組組長,凱爾德·霍德華。
羅杰慢條斯理地拉開椅子,目光逐一掃過在場眾人的面孔。
國防部三人,CIA一人,以及FBI芝加哥分局局長約翰遜與記錄員。
CIA那人,是行動處副主管戴夫·詹寧斯,也就是馬特的上級。
“需要咖啡嗎?”霍德華問道,聲音里帶著虛假的關切。
“不必。”羅杰將手機放在桌上,屏幕朝下,“我猜你們已經等不及要開始這場獵巫大會了。”
“讓我們進入正題。”霍德華身邊的人打開面前的平板,“馬特·格拉弗特工提交的報告稱,你在華雷斯行動中殺害了兩名CIA特工。”
“CIA特別行動組的副組長沃爾特·菲茨杰拉德,與福斯托臥底探員巴里·亨德森。”
他翻開檔案,推過兩張照片,指著上面的尸體。
“墨西哥警方說,他們死亡地點就在你們交火的地方,你有什么要說的?”
羅杰發出一聲短促的笑聲,“抱歉,我并不知道你說的這兩個人是誰,我也不可能、更沒有機會殺害什么CIA探員。”
他瞥了眼照片里爆頭的蝎子,嘴角帶著嗤笑。
“當時現場只有群穿著花襯衫的D販用交叉火力壓制我們,你覺得這時候我還會分辨暗處趴著的是誰?”
“而且,如果是CIA探員,趴在那里干什么?為什么不對我表明身份?他們藏在那里有什么目的?”
“胡說八道!”CIA行動處副主管詹寧斯猛地拍桌。
“其中還有一人是來自三角洲最優秀的狙擊手之一,你那些雇傭兵怎么可能鎖定他?”
羅杰看了他一眼,對著霍德華說道:“霍德華組長,CIA在國內沒的執法權,過來當陪襯可以,如果他再質問,我會拒絕回答所有問題。”
“你……”詹寧斯放在桌上的雙手緊握成拳,雙眼惡狠狠地盯著羅杰。
霍德華對他擺擺手,笑著問羅杰道:“你對他們的意見這么大?”
“我對CIA沒有半點意見。”羅杰淡淡道,“但馬特似乎對我有非常大的意見。”
“剛進入墨西哥,他們的人就想對我動手動腳,想強行限制我行動的意圖非常明顯,我不出國還真不清楚,CIA在境外對自己國民都這么牛逼嗎?”
霍德華的笑意收了一絲,“也就是說,你有針對CIA的可能性?”
“霍德華先生,你應該明白,”羅杰給自己點了支煙,“我不可能針對他們什么。”
“有仇我當場就會報,所以當時我動了手,泄了這口氣就不會再針對他們。”
他直直看著詹寧斯。
“至于你說的什么頂級三角洲狙擊手為什么會被‘業余選手’干掉……是不是又是CIA要給我設套?”
“老子昨晚才用了一個,所以對你送的‘套子’不感興趣。”
羅杰又看著霍德華。
“你說如果有三角洲狙擊手藏在那種地方,誰能找得到?他又為什么會掩藏身份,準備打誰的伏擊?是要把誰……當成阿富汗或是伊拉克的人?”
“其實,我希望詹寧斯先生說的是真的。”羅杰呵呵笑了起來,眼神有些冷。
他表情漠然地逐一落到對面那些人的臉上。
“也許你們該查查,為什么三角洲隊員與CIA探員會在那時候混在毒販隊伍里。”
“也許,你們會說他們是想幫我救人,為什么卻沒有向我表明身份?”
羅杰拋出的這個問題,讓詹寧斯眼神陡然怔住。
霍德華同樣眼神微變。
約翰遜端坐在那里,抱著雙臂,閉著眼睛,似是沒有聽到他們的交鋒。
“約翰遜局長,你就沒有什么想問的?或是約克有沒有給你透露過什么信息?”霍德華問道。
約翰遜眼睛依舊沒有睜開,嘴唇相碰。
“我的責任是保證此次問詢過程符合司法程序,你們談出什么不在我職權范圍之內。”
他盲指旁邊的FBI記錄員,“我只負責將過程交到上面就行,所以,你們可以當我不存在。”
一名國防部調查員冷聲說道:“但是,兩名CIA探員、一名三角洲隊員在混亂中被殺,難道你不需要解釋?”
“解釋你麻痹。”羅杰盯著這名調查員,挖著耳朵,“你的耳朵剛才是不是聾了?”
“我的團隊進入華雷斯時遭到伏擊,對方沒有表明身份,按照交戰規則,只要對我方有任何威脅的人,都會把他們當作毒販武裝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