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伊特從羅杰手上拿過手機，打開短訊后看著上面的日期仔細回憶，然后悚然心驚。
他發現，其中有幾條短訊發出的時間，與自己帶隊行動卻又撲空的時間非常吻合。
最近的一條短訊，就在霍斯特德被槍擊的那天。
“那是不是說，謝爾頓·金手機中的短訊與通話，也是有人刻意設的局？”
博伊特奇怪的目光從斯蒂爾威爾臉上掃過，問羅杰道。
斯蒂爾威爾似乎被這眼神徹底刺傷了自尊，胸膛劇烈起伏，“博伊特，你這是什么意思。”
“金手機中的通話記錄還能做假？他死之前最后的電話只打給過你，內務處查你是正規程序。”
“你不要以為警局查出一個內鬼，其它所有人都是內鬼。”
他臉上的肌肉顫動著，目光分別掃過羅杰、博伊特和那個瑟瑟發抖的記錄員。
羅杰沒有理會二人，一把從博伊特手中搶過手機，扣下電話卡。
“毀掉這個電話卡，你們有沒有意見。”
斯蒂爾威爾剛要說什么，就聽羅杰繼續說道：“潮流系統可以查清短訊源頭與去向，雖然沒什么用，你們也不希望潮流為了調查這張卡便接進來吧！”
斯蒂爾威爾想要拿回電話卡的手僵在空中，表情略顯尷尬。
“既然伊文斯局長沒有在警隊接入潮流系統，一定是有他的理由的。”
羅杰看了米勒一眼，笑道：“說不定他的家人已被人威脅，那么從他口中應該問不出什么。”
他站起身，折斷電話卡丟在鐵桌上便走了出去。
“博伊特組長，這是內務處的人，不如還給斯蒂爾威爾警長。”
博伊特盯著米勒，“你也姓米勒，可別被殺人滅口了，現在如果說出有用的情報，我怎么都會保護你。”
米勒抬起頭，目光亂瞟，“博伊特組長，我只收信息傳信息，真不清楚兩頭的是什么人。”
博伊特不再理他，追上羅杰，“羅杰，怎么不查那些短訊來源？”
羅杰淡淡道：“查你嗎？”
“實話告訴你，金手里有斯蒂爾威爾的腐敗關鍵證據，不過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他朝后面望了一眼，見斯蒂爾威爾沒有跟上來，笑道：
“魚餌已經撒出去了，一條受驚的魚在慌亂之下，總會游向它自以為安全的老巢，或者，去找它的同類尋求庇護與解決辦法。”
“那么這種時候咬鉤的，往往不止一個。”
羅杰慢慢轉過身，陽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光影。
以及，讓博伊特都為之心悸的深沉笑意。
斯蒂爾威爾回到家里，將自己重重地摔進沙發，昂貴的西裝起了褶皺也毫不在意。
汗水浸濕了他的鬢角，不是因為熱，而是從21分局帶回來的冰冷的恐懼和滔天的怒火。
羅杰那張看似平靜卻充滿嘲諷的臉，還有博伊特那雙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的眼睛，在他腦海中反復閃現。
舒斯塔克被抓了，那個該死的記錄員米勒也被揪了出來。
雖然米勒暫時頂住了壓力，沒吐出什么實質內容，但羅杰那該死的“潮流”系統就像插進他心底的一根刺。
還好警隊沒有接入潮流，否則，這種事肯定不能善了。
博伊特更是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絕不會放過這個翻盤的機會。
陷害博伊特謀害金的計劃，原本天衣無縫。
金的手機記錄是鐵證，內務處的調查權限是枷鎖。
可現在，羅杰的出現，米勒的暴露，讓這一切都出現了致命的裂痕。
一旦博伊特掙脫出來，或者羅杰順著米勒這條線挖下去……
斯蒂爾威爾不敢再想下去。
他掏出那個特殊加密的衛星電話，手指因為焦慮而微微顫抖。
“喂？”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先生，出事了。”斯蒂爾威爾的壓抑著咆哮的沖動，“羅杰，那個第九分局的瘋子，他今天殺到21區了。”
“我知道。”對方笑了笑，“斯蒂爾威爾中士，你怕了？”
斯蒂爾威爾沒想到對方竟然這么淡定。
“羅杰設了個套，故意放出假消息說定位到了舒斯塔克，引誘我的人去通風報信，結果舒斯塔克被抓了，米勒那個蠢貨也被當場拿下。”
斯蒂爾威爾咬著牙說道。
電話那頭沉默，只有細微的電流聲。
“斯蒂爾威爾中士，這應該是你需要妥善處理的事情，因為，你才是這條岔路口的旗幟。”
聽到這句話，斯蒂爾威爾呼吸幾乎都要停滯。
他完全聽得出來，如果羅杰查到自己頭上，“先生”讓他自己把自己這枝旗拔出來。
“不過你放心斯蒂爾威爾中士，”對方笑了起來，“伊文斯派哈里斯過去，就是不想羅杰亂來。”
“所以，即便查到你身上，也不會有什么事，至于你受多大委屈……一定能獲得多大回報。”
斯蒂爾威爾的呼吸亂了。
很明顯，上面是打算放棄自己。
“你不會讓米勒知道了很多事吧！”對方的聲音冷了下來。
“他收錢辦事，什么都不知道。”斯蒂爾威爾深吸一口氣。
“但羅杰手里有那個見鬼的潮流系統，誰知道能不能從米勒以往的手機信息里挖出什么？陷害他的事，一旦被他們抓住把柄，順著舒斯塔克往上摸，我們全得完蛋！”
斯蒂爾威爾的聲音充滿了失控的恐慌。
“冷靜點，埃德溫，慌解決不了問題。”對方安撫道，“就算米勒吐出什么，你不承認他們也沒有證據。”
“羅杰在第九警局可以亂來，你是21分局的，別被他的氣勢壓到。”
“還有，那筆錢！”對方笑了起來，“里面除了些活動經費外，其余的都是各環節的結余，你最好相辦法先送出去。”
“斯蒂爾威爾中士，那個什么金竊聽到的一些東西，你最好銷毀干凈，一旦通過這些東西扯出不該扯出的人，沒人保得了你。”
金以前收集的東西，斯蒂爾威爾是怎么都不會銷毀的。
他完全相信，沒了這些東西，自己必然會成為棄子。
斯蒂爾威爾下意識地反駁，“那筆錢絕對安全，沒人會想到我把東西藏在那里，更沒人有權限去查。”
“安全？”對方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中士，羅杰今天能精準地給你下套抓人，你覺得他查不到你藏手的東西？”
“中士，金手里有你的把柄，也有我們的把倆，最后不還是死了？你是不是覺得，那些證據對我們真有影響？”
斯蒂爾威爾心里咯噔一下。
是啊，金竊聽到太多信息，有博伊特的，也有自己與他與本布內克，還有與上面的談話。
就因為他知道太多東西，又想向博伊特舉報，這才逼得自己不得不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