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桂圓小區(qū),我下車,雨后冰涼的空氣直襲全身,纖薄的身子忍不住微顫了一下,對他說:“謝謝,那我上去了。”
他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我轉身離開的時候,卻忽然聽到他說:“天氣冷,多穿點。”
我回頭看他,車卻已經行駛離開。
雖然語氣很平淡,但是我還是挺感動的,可能見過太多的冷漠,突然被人隨意的關心,我心里就暖暖的。
剛好遇見在小區(qū)散步的葉晗。
她渾身都是汗,面色很慘白,對我說:“我好累啊,我都在這里走了兩個多小時,我婆婆說,我必須走三個小時才可以上去。”
我牽著她的手,滿臉心疼:“乖,我們上樓。”
剛回到家,張翠芳又在廚房燉雞湯,她聽到動靜跑出來,質問:“這還不到三個小時,你咋就回來了?你得多運動運動,到時候好順產啊。”
我說:“阿姨,葉晗才懷孕半個月,而且醫(yī)生說了,她體質虛弱,需要多躺多休息。”
她顯然不樂意:“這個我還不知道啊?這懷孕了就該多運動運動,對身體好,對娃子也好,我們鄉(xiāng)下的,人家懷孕了還去田里干活呢,也沒見誰休息。”
我耐著性子:“這個不能一概而論,是需要根據(jù)孕婦的具體情況來說,如果身體好,可以適當?shù)倪M行散步、運動,如果身體不好,就應該多休息,休息不好的話對胎兒也不好,你肯定也不想自己的孫子不好對吧?”
她眼睛一瞪:“呸呸呸,說什么話呢。”
說完,又嘀咕著:“年紀輕輕的,每天也啥事不干在家里享福,身體怎么就不好了……”
葉晗聽后垂下頭。
我氣不過,懟她:“阿姨,葉晗怎么是在家里享福呢?你兒子開的一家小公司,是他們兩口子一起打拼的,這些年她太操勞,身子很差,是你兒子自己讓她在家里休息,況且,不也是你一直給你兒子打電話,讓葉晗在家里備孕嗎?”
她聽后很氣,但是也覺得自己沒有理,轉臉呵呵笑道:“我的,我的,我這人說話就直來直去,沒什么惡意,葉晗啊,你被放在心上。”
然后又看向我:“你應該不留下來吃晚飯吧?你的東西我都幫你收拾好啊,一個人在外面租房子要注意安全哈。”
我這才發(fā)現(xiàn),她已經把我的東西打包扔在客廳大門旁邊。
葉晗看到后,氣憤地指責:“媽,你這樣過分了。”
張翠芳無辜道:“我咋就過分了?我不是好心幫她把東西收拾好啊?”
葉晗顯然很氣,語氣加重了很多:“你這分明是趕她出去,我說了,這房子也有景姝的一份,她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她是我最重要的人,你沒有權利這樣對她。”
張翠芳聽后,把身上的圍裙解開扔在地上,一屁股扭到沙發(fā)上坐著,擦著眼淚:“這話太難聽了,說出去讓誰聽,誰都覺得難聽,我好歹是你婆婆,你這說得好像我才是外人一樣。”
她從褲袋把手機摸出來:“行,我給我兒子打電話,我告訴她,我現(xiàn)在就回鄉(xiāng)下,我伺候不了了。”
葉晗氣得發(fā)抖,上前:“媽,咱們要講道理,而且,你不要什么事都跟他打電話。”
張翠芳撥打出電話號,放在耳邊:“對對對我不講道理,我就是一個鄉(xiāng)下人,我不該好心好意地跑來大城市伺候你,我就是一個外人。”
說完,她拿著手機起身去了廚房。
葉晗也被氣紅了眼眶。
她正在孕期,身體又特殊,不能這樣受氣,所以,我笑著說:“好啦,沒事的,我已經租好了房子,房子很不錯,正打算來收拾東西,就算你婆婆不來,等你老公回家了,我跟著你們住,我也覺得別扭尷尬。”
我又安慰道:“雖然你們三觀不合,但是,只有她真心對你肚子的寶寶好就行。”
葉晗滿臉歉意地看著我,哽咽著:“這個時候你那么難受那么無助,我應該一直陪在你身邊,應該讓你感受到家的溫暖,而這個家本來可以是你最后的港灣,結果……”
走的時候,我也忍不住流淚,我平時很少哭,可能此刻的我,確實很孤獨無助。
本來打算先去酒店開個房,慢慢重新找房子,這時,我的手機來了一條微信,是大恩人的消息:聽陳詞說,你在泮溪街找房子?
我愣了愣,恩人是怎么知道的?
接著,恩人又發(fā)來一條消息:是你小舅舅告訴陳詞,陳詞告訴我的,因為我剛好那邊有房子一直空著好幾年了,你去住吧。
我覺得這太巧了,想了想,可能在婚姻上不幸運我在其余的地方就幸運了。
而且厲焱跟陳詞是好朋友,把車上的事告訴他也是正常,然后陳詞肯定是想起恩人在泮溪街有房子,畢竟陳詞這個人很熱心的。
我打字:謝謝。
想了想,又問:你是米姨還是厲叔?
那邊一直處于‘正在輸入’卻過了一兩分鐘才發(fā)來:厲叔
他又發(fā)來一句話:陳詞知道我家,也有鑰匙,我讓他帶你去。
我打字:謝謝厲叔,太感謝了,不過我不能白住,我一個月給你2000塊的房租吧。
那邊沒再回復我,反而是陳詞的消息很快發(fā)過來:景姝啊,你在哪里?我現(xiàn)在來找你,送你去你厲叔的房子,他那房子一直空著,他都不知道何年何月回國,我聽你小舅舅說你在找房子,就想起他的房子,反正空著都是空著,你干脆去住得了。
陳詞開車來的時候,身上已經換了一套商務西服,像是剛從公司趕來。
他帶我去的是泮溪街旁邊有名的水上公園,我驚疑道:“不是去厲叔的房子嗎?怎么帶我來水上公園?”
他指了指對面的平墅區(qū):“就是那兒。”
所以厲叔住的是大平層,而這里無論是地段和景觀都是頂級的,突然想到我說給他2000塊一個月,渾身都尷尬起來。
這租一個月估計十多萬。
陳詞笑著對我說:“我已經提前叫人進去打掃了,保證干干凈凈的。”
我跟著他來到厲叔的房子,10樓,面積大概350㎡,落地玻璃窗可以隨心所欲地去眺望整個水上公園。
5室2廳4衛(wèi),絲毛結合手工地毯、咖啡色羊毛沙發(fā)、白金沙奢石茶幾、琥珀色花瓶……整個材質、布置、裝扮,永恒經典、奢適簡雅。
而灰色的主題色彩為空間繪上一抹沉穩(wěn)。
我挺喜歡這里,舒適,愜意,不像嚴譫的別墅,太過華麗奢華,而里面所有的家具布置都是厲采曼喜愛的。
就連我跟他的婚房,都要按照她的喜好來。
“房子有點小,你就湊合著住吧。”
陳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驚呼:“這還小啊,太大了,我只是想隨便找個房子住就行,我住在這里不太適合吧。”
他呵呵笑著:“沒什么不適合,反正也沒人住,你安心住吧。”
陳詞走后,我立馬掏出手機給恩人發(fā)消息:厲叔,你這個房子太好了,我住著挺不適合的。
那邊秒回:隨便住,你米姨說,你不住,房子都放在那兒長霉了,房租也不用給,只需要打掃干凈。
既然米姨都同意了,我也不好再推辭,忙發(fā)了個消息:謝謝你們,太感謝了,你們回國了,一定要告訴我,我請你們吃飯,房子我也會每天打掃得干干凈凈。
那邊回了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