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杰的加密通訊在深夜接入。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也透著一絲興奮。
“第一個,我們在趙坤的通訊記錄里發現了一個加密頻率很高的號碼。”
“經過幾天的追蹤和交叉比對,確定這個號碼屬于鼎泰資本那個吳先生的一個隱秘副手。”
江城眼神一凝,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趙坤和吳先生的人有直接聯系,這進一步坐實了他作為中間人的角色。
“另一個消息呢?”
江城問道。
“關于那個在商廈和趙坤見面的眼鏡男。”
阿杰頓了頓。
“身份查到了,叫劉明,表面上是一家小型進出口貿易公司的老板,主要經營一些工藝品和裝飾畫。”
“深挖下去發現,他這家公司近一年來,有幾筆通過復雜渠道匯入的境外款項。”
“款項數額不大,但來源賬戶與遠東藝術基金會有間接關聯。”
“而且,我們調取了商廈附近更早的監控。”
阿杰補充道。
“發現劉明在見趙坤之前,還去過商廈地下停車場的一輛黑色轎車里短暫停留過。”
“那輛車的登記信息是套牌,但車型和顏色,與我們之前監控到的、吳先生手下使用的一輛備用車吻合。”
趙坤負責對接仿制源頭和境內驗收。
劉明這類人負責利用自身貿易渠道進行散貨。
資金通過遠東藝術基金會等渠道進行清洗。
吳先生及其背后的觀云先生,是這條黑色產業鏈的掌控者。
“盯緊這個劉明,查清楚他的貿易公司具體運作模式,特別是貨物進出渠道。”
江城指示道。
“另外,趙坤那邊暫時不要驚動,但要確保他的一切活動都在我們監控之下。”
“明白。”
阿杰應道。
掛了電話,書房里恢復了寂靜。
江城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耐心地梳理這些痕跡,找到那個足以一擊致命的突破口。
幾天后的一個下午,江城正在俱樂部審閱一份新的會員企業合作方案。
前臺通報有一位姓鄭的先生來訪,沒有預約,但聲稱有關于雅玩清賞的重要事情需當面告知。
“雅玩清賞?”
江城心中一動,這是古玩行里一個不太常用的雅稱,對方用這個詞,意有所指。
他沉吟片刻,吩咐前臺請對方到小會客室。
來者是一位約莫五十歲年紀的男子,穿著普通的夾克衫,面容普通,屬于扔進人堆里就找不出來的那種。
他的眼神透著一股與外表不符的精明和謹慎。
“江先生,冒昧打擾。”
鄭先生說話帶著一點南方口音,語氣不卑不亢。
“我長話短說,有人托我給江先生帶個話,關于您前段時間入手的那只瓶子,有些細節,或許您會感興趣。”
江城沒有立刻接話,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等待下文。
鄭先生從隨身的舊公文包里取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他沒有直接遞給江城,而是放在了兩人之間的茶幾上。
“這里面,有一些關于那只瓶子流轉路徑的記錄復印件,以及它最初被制造出來的那個作坊的一些信息。”
鄭先生緩緩說道。
“托我帶話的人說,江先生是明白人,這些東西,或許能幫助您更清楚地看清某些人和某些事。”
“托你帶話的人,是誰?”
江城終于開口,聲音平穩。
鄭先生搖了搖頭,露出一絲苦笑。
“江先生,干我們這行的,講究個信用。”
“對方付了錢,我只負責把東西送到,至于對方是誰,我無權透露,也確實不知其詳。”
“我只能說,對方似乎對觀云先生那一套頗有些微詞。”
江城看著那個薄薄的文件袋,心念電轉。
“我如何能相信你,以及你帶來的這些東西?”
江城問道。
鄭先生似乎早有準備,他指了指文件袋。
“真假與否,江先生自有判斷。”
“里面的東西,雖然不足以直接作為法庭上的證據,但以江先生您的資源和手段,順著這些線索查下去,不難驗證。”
“至于我……”
他頓了頓,坦然道。
“我只是個傳話跑腿的,拿錢辦事。”
“東西送到,話帶到,我的任務就完成了。”
“江先生若是覺得有用,日后或許還有合作的機會;若是覺得無用,大可將其付之一炬,就當從未見過我。”
說完,鄭先生站起身,微微頷首。
“告辭。”
他離開得干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江城獨自坐在會客室里,目光落在那個牛皮紙文件袋上。
他沒有立刻去碰它,而是先讓安保人員檢查了一下會客室,確認沒有留下任何不該有的東西。
然后,他才拿起文件袋,拆開。
里面是幾頁打印紙,上面記錄著一些時間、地點、人物代號和資金流水片段。
關鍵信息都做了模糊處理,但結合江城已經掌握的情況,這些碎片化的信息正在勾勒出那條灰色產業鏈更清晰的輪廓。
其中一頁紙上,提到了一個位于鄰省某小鎮的工藝品廠,暗示那里與被仿制瓷器的源頭有關。
這些信息,與阿杰調查到的方向相互印證,甚至提供了更具體的切入點。
江城將文件收好,鎖進保險柜。
他立刻聯系了阿杰,將文件里的關鍵信息,特別是那個鄰省工藝品廠的線索傳遞過去。
他讓阿杰安排可靠的人手,進行更深入、更謹慎的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