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那兩輛廂式貨車在完成貨物轉移后,迅速駛離了平安巷那個不起眼的五金店后院。
按照江城的指示,跟蹤小組保持著安全距離,主要依靠高空無人機和提前部署在幾個關鍵路口的隱蔽攝像頭進行監控。
“江先生,貨車沒有返回劉明的貿易公司,而是直接上了繞城高速,往南邊去了。”
阿杰的聲音透過加密線路傳來,帶著一絲疑惑。
“難道他們要把貨直接運走?”
江城站在書房的地圖前,目光隨著阿杰的匯報移動到城市南郊那片標記著各大物流園區的位置。
直接運走?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原本以為對方會在市內某個更隱蔽的地方進行二次分包或者儲存。
“盯緊他們,看看他們進入哪個物流園,跟哪家物流公司對接。”
江城沉聲下令。
如果能查到物流信息和最終目的地,那將是直指核心的證據。
“明白!無人機一直跟著,貨車進了鑫發國際物流園的C區,停在了速達通物流公司的倉庫門口。”
阿杰的匯報很快跟了上來。
“有人從倉庫里出來接應,正在辦理交接手續。”
速達通物流?
江城眉頭微蹙。
這是一家規模中等的物流公司,業務范圍涵蓋國內和國際快件。
對方選擇這家公司,是想把貨運往外地,還是……海外?
“阿杰,想辦法搞清楚他們辦理的是國內托運還是國際托運,目的地是哪里。”
江城果斷開口。
“必要的話,動用一些非常規手段,但要確保絕對安全,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明白,我這就安排我們的人偽裝成客戶去速達通柜臺打聽,同時試試看能不能從他們的內部系統想想辦法。”
阿杰領會了江城的意思。
等待的時間變得格外漫長。
江城沒有離開書房,只是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耳朵卻時刻關注著加密頻道里的任何動靜。
大約一個多小時后,阿杰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興奮。
“江先生,查到了!那批貨辦理的是國際加急托運,目的地是……東南亞的M國,具體地址是一個自由貿易區的倉庫!”
“收貨方是一個注冊地在海外的空殼公司,名字叫鼎盛藝術投資。”
M國!
自由貿易區!
鼎盛藝術投資!
這幾個關鍵詞組合在一起,讓江城瞬間坐直了身體。
對方的產業鏈,果然延伸到了海外!
利用自由貿易區的便利和監管相對寬松的環境,將這些高仿瓷器以“藝術品”或“工藝品”的名義出口到海外,再通過復雜的洗錢渠道將資金“洗白”,或者直接在海外進行交易,規避國內的法律風險。
那個“鼎盛藝術投資”,很可能就是觀云先生他們在海外設置的收款和洗錢平臺之一。
“好!這條線索非常重要!”
江城的聲音帶著一絲冷厲。
“立刻將我們掌握的關于興隆廠、趙坤、劉明、以及這次物流信息的所有資料,進行加密整理。”
“特別是這批貨的物流單號、目的地信息,要確保清晰無誤。”
“江先生,您是準備……”
阿杰似乎猜到了江城的意圖。
“光靠我們自己的力量,想要徹底打掉這個盤根錯節的網絡,難度太大,也容易發生意外。”
江城解釋道。
“是時候,借助官方的力量了。把這些確鑿的證據鏈交給陳老,由他那邊協調經偵、海關甚至國際刑警介入,才能將他們連根拔起,尤其是斬斷他們海外的觸手。”
“我明白了!我馬上整理資料,確保萬無一失。”
阿杰立即應道。
結束了與阿杰的通話,江城并沒有感到絲毫輕松,反而覺得肩上的擔子更重了。
將證據移交官方,意味著斗爭將從暗處轉向明處,雙方再也沒有回旋的余地。
觀云先生那邊一旦察覺風吹草動,必然會狗急跳墻,進行瘋狂的反撲。
他必須做好應對一切突發狀況的準備。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俱樂部負責安保工作的另一位核心成員的號碼。
“老韓,從現在開始,俱樂部及其所有重要會員企業的安保等級提升到最高。”
江城語氣嚴肅。
“特別是會員們的家人,要加派人手,進行隱蔽性保護。我擔心對方可能會狗急跳墻,進行報復性的騷擾甚至威脅。”
電話那頭的老韓聲音沉穩。
“放心,江先生,我立刻安排。咱們的安保團隊都是專業的,絕不會給任何人可乘之機。”
安排好這一切,江城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走到窗邊,看著遠處天邊泛起的一絲魚肚白。
黑夜即將過去,但真正的較量,或許才剛剛開始。
他將整理好的證據通過絕對安全的渠道發送給了陳老,并附上了一份簡要的情況說明。
做完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接下來,就是等待官方的行動,以及,應對觀云先生那邊可能出現的任何反應。
幾乎就在他發出郵件后不久,位于云巔會所頂層的那個房間里,觀云先生接到了吳先生打來的緊急電話。
“先生,剛剛收到消息,我們在速達通物流的那條線,可能被盯上了。”
吳先生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那邊反饋,今晚有生面孔在打聽一批加急國際件的詳情,雖然被我們的人搪塞過去了,但感覺不太對勁。”
觀云先生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腳下漸漸蘇醒的城市,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只是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
“知道了。”
他淡淡地回了三個字,便掛斷了電話。
他轉過身,走到那張巨大的紅木書桌前,目光落在桌上一個造型古樸的紫砂壺上,眼神幽深難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