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收到江城提供的加密資料后,高度重視,立刻啟動了內部緊急程序。
這些證據鏈條清晰,指向明確,涉及金額巨大,且牽扯到跨境洗錢和文物走私,性質極其嚴重。
經偵、海關及相關部門迅速成立聯合專案組,在絕對保密的前提下,對涉案的興隆工藝品廠、趙坤的雅玩閣、劉明的貿易公司以及速達通物流的特定倉庫進行了同步突擊檢查。
行動迅速順利,在興隆廠那個封閉的小院里,警方當場查獲大量已完成和未完成的高仿瓷器。
其中一些成品與真品無異,同時找到用于做舊的化學藥劑和相關工具。
老師傅李德順及其徒弟當場被控制,面對確鑿證據,李德順的心理防線很快崩潰,開始交代他知道的情況。
雅玩閣內,趙坤正品茶盤算下一批貨的出路,被突然闖入的執法人員驚得摔落茶杯。
倉庫里尚未轉運的部分高仿瓷器和相關賬本被查扣。
趙坤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試圖狡辯,但在執法人員出示的物流單據和資金往來記錄面前,漸漸啞口無言。
劉明的貿易公司同樣被查處,后院倉庫里查封了準備運出的幾箱“工藝品”,公司的電腦和賬本被帶走做技術分析。
劉明本人當時不在公司,很快在試圖駕車離開本市的高速路口被攔截。
速達通物流那邊,準備發往M國的貨物被當場截留,開箱查驗后,里面正是與興隆廠查獲的同類高仿瓷器。
物流公司的相關負責人也被帶走問話。
整個行動如同雷霆之勢,短時間內就搗毀了這條暗處產業鏈的幾個關鍵節點。
消息雖被嚴格控制,但在特定圈子里,還是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江城在俱樂部里,通過阿杰的匯報,實時了解行動進展。
他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車流,臉上沒有太多勝利的喜悅,反而帶著一絲凝重。
他知道,這僅僅是斬斷了對方一條明顯的觸手。
觀云先生和他背后的勢力盤根錯節,損失趙坤、劉明,甚至一條走私渠道,雖會肉痛,但未必傷及其根本。
真正的較量,現在才剛開始。
“江先生,趙坤和劉明被抓,他們會不會把吳先生甚至觀云先生咬出來?”
阿杰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
“可能性不大。”
江城冷靜分析。
“觀云做事謹慎,肯定不會直接與趙坤、劉明這類底層執行者聯系,中間必然隔著吳先生甚至更多層。”
“吳先生是個聰明人,他會想辦法讓趙坤和劉明閉嘴,或者讓他們把責任都扛下來。”
“而且,我們現在掌握的證據,暫時還不能直接指向觀云。”
“那我們現在該怎么辦?就這么等著嗎?”
阿杰有些不甘心。
“當然不是。”
江城轉過身,目光銳利。
“官方有官方的辦案程序,我們也有我們的方法。”
“趙坤和劉明進去了,他們空出的市場和渠道,必然有人接手,或者觀云會啟用新的棋子。”
“盯緊古玩市場,特別是之前與趙坤、劉明有過密切來往的人和機構,看看誰在這個時候異常活躍。”
“還有,鼎泰資本和遠東藝術基金會,他們不可能完全不受影響,注意他們近期的資金動向和人員變化。”
“明白了!我馬上安排人去盯。”
阿杰立刻領會。
正如江城所預料,在趙坤和劉明落網后不到二十四小時,古玩圈里幾個平時與趙坤關系曖昧、做灰色生意的店家,突然變得異常低調,甚至有人開始匆匆轉讓店鋪。
另一方面,一個之前名聲不顯、背景神秘的新畫廊,開始悄悄接觸原來與劉明合作的海外“客戶”。
同時,阿杰監控到,鼎泰資本幾個關聯的海外賬戶,出現了幾筆異常資金轉移,金額不大但路徑隱蔽,似乎在試圖切斷某些聯系。
“江先生,看來他們開始擦屁股了。”
阿杰匯報道。
“讓他們動。”
江城語氣平靜。
“他們動得越多,留下的破綻也可能越多。”
“繼續盯死,記錄下所有異常資金流向和人員接觸。”
他頓了頓,補充道。
“另外,想辦法給那個新冒頭的畫廊制造點小麻煩,比如讓稅務或文化管理部門去關心他們的經營資質和展品來源,敲山震虎,看看他們背后的人會不會跳出來。”
“好的,江先生,這事我去辦。”
阿杰心領神會。
安排完這些,江城坐回辦公椅,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他現在就像一個耐心的棋手,剛剛吃掉對方的幾個卒子,正等待對方主帥的下一步反應。
他知道,觀云先生此刻一定如同被驚擾的毒蛇,盤踞在巢穴中,尋找著反擊的機會。
他并不懼怕對方的反擊,甚至有些期待。
只有對方動起來,他才能找到更多破綻,最終將隱藏在最深處的黑手徹底揪出來。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助理小李推門進來。
“江先生,啟明星藝術中心的王老師剛才來電,再次邀請您下周去給他們的老師們做分享,您看……”
江城抬眼,目光從小李身上掠過,望向窗外明媚的陽光。
外面的世界依舊喧囂正常,仿佛昨夜那場無聲的雷霆行動從未發生過。
他微微頷首。
“回復王老師,我會準時參加。”
啟明星藝術中心位于城西一個鬧中取靜的文化創意園區內。
江城準時到達,王老師早已在門口熱情等候。
“江先生,您能來真是太好了!老師們都很期待您的分享。”
王老師引著江城往里走。
中心的氛圍與江城平時接觸的商業環境截然不同,空氣中彌漫著顏料和松節油的味道,墻上掛滿了孩子們的畫作,色彩大膽,充滿童真。